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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記不清之前的事情了,但是她被人圍堵時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不過……她怎么隱約記得堵她的人應該只有一個才對,這會兒怎么是好幾個呢?
他們逼近聶紅,撕扯她的衣服。聶紅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個不知疼痛不懂反抗的木偶。
“住手!”柳棉站在胡同口,背著光,看不清表情,“我已經報警了!”
那群人暫且放過了聶紅,轉身朝柳棉走去。
走近之后,領頭那個看清了柳棉的臉,便笑出聲來:“哎呦,這是哪里跑出來的小漂亮,是電視劇看多了才學人家英雄救美嗎?”
旁邊圍過來的幾人也嬉笑著說:“斷奶沒有啊,看起來怎么這么嫩啊哈哈哈。”
“來陪哥幾個樂呵樂呵,我們也不是不可以放過那個女人。”
“反正你長得比她好看多了,男的我還沒嘗過是什么味道,今天就可以試試了。”
憤怒和惡心一股腦地沖上心頭腦海,那股火氣幾乎要從明亮的茶色雙眸里燒出烈焰來。柳棉僅剩的理智讓他從積分商城里兌換出一根棍子而不是一把刀,然后甩著棍子和幾人打了起來。
幾人被柳棉不斷揮舞的棍棒打得不停躲閃,在柳棉愈戰愈勇之際,偷偷繞到身后偷襲的人一棍敲在柳棉手臂上。
柳棉猝不及防,手中的長棍掉落在地,頃刻間就被蜂擁而上的幾人擒住。
領頭那個用手擦了下臉上不小心被刮出的血痕,走近柳棉,對身邊人說:“先打一頓,然后把手腳打斷吧,這樣挨操的時候才不會亂咬人。”
“哦,別碰到臉了。”領頭人急忙補充,便要他們撿起柳棉的棍子打在柳棉背上和腿上。
柳棉紅了眼,瞪著他們很想要罵人。但他胸膛劇烈的起伏,呼吸急促到有些喘不過氣,根本說不出話。全身的血好像都在沸騰,他感到周圍環境十分的悶熱,大腦皮層活躍得異常。
沉悶到令人牙酸的打擊聲響在逼仄的胡同里,他們對柳棉拳腳相加。
他后悔了,他應該直接拿刀出來。
柳棉第一次起了想要傷人甚至殺人的念頭。
突然一個身影閃現出來,幾拳打退這群地痞流氓,又在他們繼續圍攻過來時無比凌厲地回擊,將所有人都撂倒。
剛剛還囂張得不得了的幾人倒在地上,哀哀呻吟不知道肋骨斷了幾根。
站著的高大身影冷淡地說了聲滾,地上的人怕再挨打,就艱難地動作著,連滾帶爬地跑了。
轟隆隆的雷聲響起,那人走近柳棉拽著他的胳膊把人提起,一道閃電劈下來,胡同亮起了一瞬。
昳麗美好的臉上有些病態的蒼白,眼眶和鼻子以及雙唇的紅色便顯得更加耀眼奪目,顯出靡艷來。他卷翹的羽睫上沾著淚珠,水潤的茶色眼瞳里有火焰在明明滅滅。
柳棉也在這一瞬間的亮光中看清對方,是陳厭。
陳厭為什么會在這里?
“謝謝。”柳棉啞聲道了句謝,就準備推開對方站起來去看聶紅。
陳厭也準備放開柳棉,結果剛一松手柳棉就要往地上摔,他只好扶著人問:“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柳棉不再自不量力地想要靠自己站穩,挨在陳厭身上,喘息著說:“回學校就行,你先讓我看看她有沒有事。”
“她家不就在這,用不著你管。”陳厭看了眼傻站在不遠處的聶紅,不在意地說。
怎么都知道聶紅住這邊?
柳棉堅持:“過去看看她。”
“行吧。”陳厭可有可無地應了,直接把柳棉抱起帶到聶紅身邊。
陳厭托著柳棉的腿,像抱小孩一樣。他只是單純嫌扶柳棉走路太麻煩,所以直接把人抱了起來。不過抱進懷里之后竟發覺……手感意外的好。
雨開始下了,這會兒聶紅已經坐到地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棉被陳厭隨手放下之后也站不住,一起坐到地上,和聶紅面對面。
“你還好嗎,紅紅?”柳棉放輕聲音,湊近聶紅。
這個稱呼瞬間就讓聶紅破防了。她撲到柳棉身上,差點把柳棉帶得倒在地上。
“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聶紅緊緊抱住柳棉,嘴里不停地說謝謝。
柳棉心想她可能是因為自己為了救她然后被打了所以很愧疚吧,于是柳棉拍了拍聶紅的背,安慰她:“沒關系,不用謝,你沒事就好。雨要下大了,快回家吧。”
沒關系,不用謝,你沒事就好。
雨要下大了,快回家吧。
這種再普通不過的話響在陰暗潮濕的胡同里,就好像是長久不能見天日的地方突然被陽光眷顧了,神明施舍出一分目光,讓聶紅這樣自認已經深陷沼澤的爛泥也感受到上天的垂憐。
她在學校經歷了很多排擠和欺凌,她痛苦、她絕望、她認命,可她唯獨沒有為那些事掉眼淚。此刻柳棉的溫柔便如利劍,劍走偏鋒地破開了她在心中筑起的高墻,弓在箭離弦之際對它說:“你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
那些密不透風的壁壘倒塌了,聶紅從長久以來的窒息感中逃離,感動得落下淚來。
嘖,真是礙眼。陳厭不耐煩看兩人哭哭啼啼膩膩歪歪地戲碼,把柳棉從地上拽起來就抱起人走了。
剛出胡同,就看見宋天淵撐著傘站在不遠處等待。
“哥哥,”柳棉待在陳厭懷里喊宋天淵,“我剛好遇到了一個同學。”
“嗯,過來吧,送你回去。”宋天淵不在意地點點頭,朝柳棉伸出手。
可是柳棉想向陳厭問問有關聶紅的事,說不定陳厭知道些什么。
于是他說:“我同學說他送我回學校。”
“那好吧,我剛剛看見一個女生在胡同口,好像是準備偷拍,本來準備問問你認不認識她的。”宋天淵不動聲色地說出自己剛剛的發現。
柳棉聽了立刻倒戈,拍拍陳厭示意他放自己下來:“我現在覺得哥哥送我挺好的,你有車方便。”
“是我班上的吧,”陳厭并沒有松手,姿態隨意地說,“好像叫于夢。”
“啊,我又突然想起自己暈車,還是不坐算了。”柳棉再次改口。
宋天淵突然問:“陳楠的事你解決了嗎?”
陳厭挑眉:“這不是我的廢物弟弟?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嗎?”
宋天淵又說:“徐遠江的事你也知道咯?”
“這誰?”陳厭皺起了眉,“名字有點耳熟,普通班的那個誰。”
這倆人好像杠上了。
幾次三番被改變想法的柳棉差點以為自己在出演變臉,他忍不住說:“哥哥的車那么大,為什么我們不能三個人一起坐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