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原本是住讀,馮鑫一開始沒等到陳楠回來還以為他是翹課回寢室了,后來才知道他是直接回了家。
陳楠回到家,竟然看見他爹正坐在大廳沙發上。天下紅雨,陳先生破天荒地回了家。陳楠完全把在學校的不愉快拋之腦后,忍住激動的心情,有些雀躍地走近陳先生,邀功請賞似的拿出自己上次月考的成績單,一樣樣指出:“我語文比上次高了二十,數學高了二十四,英語高六分,還有……”
陳先生輕輕推了一下金邊眼鏡,語氣平淡地打斷他:“知道了,有進步。”
其實陳先生在不耐煩,陳楠感受得到的。可他說的話確實是在夸獎陳楠,陳楠又忍不住覺得高興。
于是陳楠沒再惹人煩地繼續說自己努力學習或者做了什么好事,只敢試探著問:“爸,你這次回來要待多久啊?”
“你快十八了,家里會辦個宴,你哥照常和你一起過生日。”陳先生簡要地解釋了自己回來的原因,并表示,“辦完就走。”
陳先生居然特地回來給他過生日,陳楠又覺得陳先生還是在乎自己的了。他歡歡喜喜地湊近陳先生坐下,又因為陳先生的潔癖而不敢湊得太近。
像小狗狗似的,他小小聲地說:“我真的認真讀書了,我會慢慢把成績提上去的……”
“無所謂,你不讀家里也養得起。”陳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說,“老師打電話給我了,說你又和人打架。”
熱氣氤氳了眼鏡,鏡片花白遮住了陳先生的神色,整個人透露出的氣質很溫和,如同一個優雅的紳士。他的聲音磁性,醇厚溫柔:“如果你不想上學可以不上,而不是總因為玩手機翹課打架曠考之類的事,讓老師打電話來打擾我。”
陳先生表現得很好脾氣,可陳楠知道這是怎樣可怕的一個人。他渴望來自父親的關愛,但又不敢忤逆父親。
這樣平靜溫和的話,聽在陳楠耳中,他只覺得害怕。
恐懼讓他不自覺地抖了抖身體,囁嚅著應聲:“我,我知道錯了。”
可他既不說自己不想上學,也不說自己不會再犯。
這種程度的錯誤,按往常來說,陳先生此時已經一臉平淡地把陳楠關小黑屋不給飯吃了,但這次陳先生沒有這么做。大概是他心情好,所以并不生氣,而是隨口一說般道:“成年之后我不會再管你了。你哥也成年了,我會讓他來管公司,你要錢也找他就行。”
柳棉自然不知道陳楠偷拍了自己,他洗完澡之后想要探索一下周圍,這個小世界卻如同一盞熄滅的燈,完全地暗了下來。到處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只有不遠處發出微弱的光亮。
他走近,便看見他來時的那扇門。除了開門離開,他沒有其他選擇。
打開下一扇門,柳棉來到觥籌交錯的生日宴會。
陳厭剛結束一輪與那些叔叔輩老總們的推杯換盞,陳楠就去沒事找事了。
“你現在很得意是不是?”陳楠明明很怕陳先生,卻不怕這個和陳先生本質上沒有太大區別的哥哥,“我告訴你,你只是我爸的一條狗,到頭來你還是得伺候我倆,你以為你……”
“你很閑嗎?”陳厭一如既往地擺著張冷漠臉,譏諷地扯了扯嘴角,一針見血地說,“在宴會上鬧,你是想先生打死你?”
說著,陳厭頓了一秒,又改口道:“先生恐怕懶得動手,大概會讓我代勞吧。”
估計是陳楠沒事找事的次數太多,陳厭不想再聽那些亂七八糟的狂妄發言,直接懟得陳楠說不出話來:“到時候打殘了還得我看著,怪麻煩的。既然你也覺得你才是真少爺,那就沒必要來煩我,我不會跟你搶任何東西。”
陳厭心知肚明,他確實僅僅是陳先生的一條狗。他被收養,名字是厭,生日也只是順便跟著陳楠一起過。他就像是寄生在陳家的,陳先生手里一把趁手的刀。
陳先生欣賞他,也只是對一個工具的那種滿意罷了。陳先生又不太喜歡他,可能是因為看到他就會想到自己也同樣扭曲卑劣。
他大概真的會接手陳家的一切,因為陳先生目前只找到他一個合適的人選。而陳家最終仍然會是陳楠繼承,或許是因為陳楠才是陳先生的親生兒子,又或許是和他一樣,都可憐陳楠。
對陳楠這樣的弱者,是憐憫,是同情,是不屑與之計較。陳厭天生冷情冷感,但也不是那種會反咬一口的鬣狗。陳先生給他身份地位,以致他能夠獨立門戶,他也愿意打理陳家的同時照看著點陳楠,幫他守住陳家。
陳厭并不需要那些在他看來十分多余的感情,也不在乎陳家的錢。
但陳楠并不明白這一點。他嘴上說陳厭沒什么好厲害的,實際上他一直覺得陳先生更看好陳厭,也自然以為陳厭會搶走自己的一切。他一邊嫉妒陳先生把什么都交給陳厭,一邊又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什么都不會,而陳厭比他優秀太多太多。他又自卑又自負,明明毫無能力,卻又不斷地挑釁陳厭,靠著這種口嗨來支撐自己微弱的自尊心。
多虧了陳厭看在陳先生的面子上忍住了那點火氣,也幸好陳楠夠弱,激不起陳厭多大的情緒波動。不然也不知道如果陳厭真的除掉陳楠,陳先生會不會只輕飄飄地責備一句就將此事帶過。
陳厭說不會搶他東西,陳楠是半點不信,正要反駁他,卻余光瞥見站在人群中的柳棉。
人群中,柳棉是那樣的耀眼,又是那樣的遙不可及。世界似乎都被割裂,眾人與其格格不入,涇渭分明得好像是把他一個人隔絕在外,又像是把他眾星捧月地簇擁出來。
陳楠快步跑到柳棉身邊,驚喜中帶著膽怯:“你是來找我的嗎?上次你怎么都沒和我說一聲就走了?”
柳棉還沒想好怎么說,就聽見周圍人在竊竊私語。
“陳小少爺怎么了?他干嘛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
“他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
其實大家都想說是不是因為陳楠比不上陳厭所以精神失常了,但他們當然不敢在陳家說這種話。
柳棉眨了眨眼,輕聲開口:“他們好像看不見我。”
陳楠不僅沒有懷疑是不是自己腦子出了問題,反而很開心地拉住柳棉的手,想要把人帶去二樓天臺。
不遠處坐在沙發上的短發女生咬著牙將酒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眼里全是不甘與憤恨。
旁邊長發盤起的女孩子被嚇了一跳,關切地問她怎么了。
短發女生壓低了聲音,連同眉頭也一起壓低:“陳楠憑什么那么對厭哥,他一個廢物,還天天跑厭哥面前吸引他的注意。”
“呃,人家兄弟倆的事,就算有什么矛盾,咱也管不了吧……”盤發女生雙手握著杯子,遲疑地看向短發女生。
“你不懂,我的意思是,”短發女生皺緊了眉,更加小聲地說,“我懷疑陳楠根本不是討厭厭哥,而是喜歡他。而厭哥,顯然對他也是特殊的——換別人,厭哥要不然讓人滾要不然就直接動手,哪里會面無表情地聽完那些廢話,甚至還跟他說那么多!”
盤發女生心說,要不是知道她這個朋友喜歡陳厭,她都要以為這是嗑cp嗑壞了腦子。她扶額,忍不住說:“你喝醉了……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他倆明顯不可能啊。”
短發女生滿臉厭惡,根本不聽這些,只是不斷地重復:“兩個男人,真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