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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初羽難堪地閉上眼。

“你敢！”顧隨舟面色猙獰，身上的鐵鏈子被他掙得嘩嘩作響。

“呦”，那人有些好笑，“不是說玩膩了嗎？”

他們倆目前都是砧板上的魚，既然裝不在意不能保護辛初羽，那就沒必要再隱瞞。

“你想要什么，條件隨你開，別動他。”

綁匪滿意地笑起來，“顧三少好痛快！”

“那我要顧三少一條胳膊呢？”

他語氣突然惡狠狠的，隔著面罩都能感覺到神情猙獰。

“你來拿，別動他。”

“如果你動他一根汗毛，我們顧家全家都不會放過你。”

辛初羽猛地睜大雙眼，似乎是不相信顧隨舟會這么說。

眼看著對方刀子都架到顧隨舟肩膀上了，辛初羽臉色發白：“不要！”

他倒不是舍不得讓顧隨舟受傷，但是一想到顧隨舟受傷之后，按照顧泊舟護短的性格，還不知道要怎么罰他。

畢竟是他讓顧泊舟弟弟胳膊沒了的。

綁匪似乎看著他們互相為對方著急的樣子很開心，就真的把刀子收起來。

“哎呀，可是我就需要一條胳膊呀，這砍你們誰的好啊？”

“砍我的。”

兩個人同時出聲。

辛初羽看到顧隨舟眼里浮現的不可置信和狂喜，心里不舒服，偏過頭去不再看。

他又不是心疼顧隨舟，只不過是怕顧泊舟的秋后算賬罷了。

“哎呀呀！看這小情侶互相為對方著急的樣子，我都羨慕了呢！”

他一腳踹到顧隨舟胃上，滿意地看著對方痛到筋攣，額頭出汗臉色煞白的模樣。

“你大哥顧泊舟當初割了我們兄弟多少刀，我就要一刀一刀從你身上討回來。”

“選吧，不是割你就是割他。”

“不過”，他語氣又開始變態起來，“他一刀能抵你兩刀哦”。

顧隨舟眉頭都沒皺一下，“選我，別動他。”

那人呲笑一聲，蹲下身，卻是對著辛初羽說的。

“顧家的小妻子，你可看好了哦。”

夏天穿著單薄，第一刀直接滑在了顧隨舟大臂上。

他疼得青筋暴起，渾身都在筋攣，牙關咬緊才把疼痛聲咽下去。

血瞬間傾瀉而下。

辛初羽面色反倒比顧隨舟還慘白一些。

“一刀了哦。”

“你大哥割了我們兄弟九刀，既然你舍不得你的小妻子受傷，那就承受雙倍的疼痛吧。”

“還差十七刀。”

又是刀劃破皮肉的聲音。

辛初羽蜷縮成一團，驚恐搖頭。

顧隨舟看到他害怕，還能努力湊出一個笑容安慰他。

“小羽別怕。”

語氣輕飄飄的，溫柔極了。

仿佛又回到了他們談戀愛的時候。

第三刀。

辛初羽悲傷欲絕，“不要！”

第四刀。

顧隨舟忍得渾身抽搐，再也不能牽起一個勉強的笑容。

他的雙眼已經疼到充血，完全變成赤紅，但一直看著辛初羽。

辛初羽甚至能從那雙猙獰的眼睛里看到濃重的愛意。

“不要，顧隨舟不要，割我的！割我的！”

第五刀準備下手的時候，外面跑過來一個人，和蹲在顧隨舟身前的人相似的打扮。

“你在干什么！顧泊舟找過來了！”

握刀的人心里一驚，又在顧隨舟胳膊上劃了一下。

他們把辛初羽和顧隨舟剛從柱子上解下來打算換地方，大門就被人暴力破開了。

綁匪們驚恐地看著魚貫而入的人。

辛初羽頭上被頂了一把槍。

他哭得淚眼模糊，整個人狼狽極了。

顧隨舟幾乎是被人架起來的，他太陽穴也頂著手槍，疼到站不穩，腿根一直在筋攣。

左胳膊皮肉外翻，地上已經聚起了一灘血。

但他還有力氣朝辛初羽笑。

“小羽，我真高興。”

顧隨舟從沒見到辛初羽為他這么哭過，居然心里還有些高興。

大哥來了，他們就安全了。

眼看著他哥穿著軍部的作戰服，幾乎是小跑著上前來。

顧隨舟發誓，從他記事起，從沒有看到過大哥這樣的臉色。

黑云壓城城欲摧。

仿佛下一秒就能手刃了綁架他們的綁匪。

無論是軍部的人，還是顧家自己的人，都幾乎是全副武裝，所有黑漆漆的槍口都對準了綁匪。

“你們在外面的人都被干掉了，束手就擒吧。”

說話的是辛初羽沒見過的人，對方也端著手槍，估計是顧泊舟的心腹。

而顧泊舟從進來一直盯著顧隨舟流血的胳膊，都沒有往他這邊看過一眼。

綁匪聽聞這話，神情猙獰了起來，他們估計也沒有想到，精心計劃了好幾年的綁架，被顧家不到一天就能破解。

局面幾乎是困獸之斗。

“啪”，是手槍上膛的聲音。

辛初羽頭被迫仰起，被當作人盾推著往前走了走。

顧泊舟仿佛這才注意到了他，飽含戾氣和煞氣的眼睛掃了他一眼。

就是這一眼把辛初羽釘在原地，對方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個死人。

綁匪站的后面是墻壁，這個位置狙擊手很難瞄準，加上手里有了重要人質，竟也多出了莫名的勇氣。

但就這樣，幾乎是被打成了篩子。

大腦為了保護主人自動屏蔽血肉模糊的尸體，辛初羽甚至不知道是怎么開始，又怎么結束的。

只是那樣密集的槍聲，讓他永生難忘。

他被人擁著往出走。

顧隨舟被他哥背著，已經陷入昏迷狀態了。

大部隊在清掃里面，看再有沒有潛藏的綁匪，跟在他們身邊就兩三個人。

辛初羽走在顧泊舟后面，余光看到地上躺著的人，突然舉起手槍，對準了顧隨舟。

他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和體力，一下子飛撲過去，把背著弟弟的顧泊舟直接撞了個趔趄。

霰彈槍威力太過于巨大，辛初羽眼睜睜看著自己肚子上緩緩滲出血痕。

周圍的一切東西都太過于嘈雜。

他躺在地上，仿佛第一次看到顧泊舟復雜的表情。

不知道是誰把他摟在懷里，顧泊舟蹲在他面前，拿著繃帶給他止血。

他喉間涌上腥甜的血液，說話間都在一股股往外冒。

“顧...顧泊舟...你答應我...一件...事兒。”

“你說。”

男人眉頭皺得死緊，語氣卻輕柔極了。

“看...看在...我為你...擋槍...的份上，離...離婚...好不好？”

“我不...不想再...當...你們的玩...玩物了...”

“答...答應我...好...不好...”

抱著他的人力氣突然收緊，緊接著卻又放松了力道。

“小羽...”語氣沉痛極了。

他仰頭看了一眼，是顧行舟啊。

眼睛已經有點睜不開了。

但是死的時候能被喜歡的人抱著，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我...我好...好疼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