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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又極會照顧人，處事妥帖極了，又用甜言蜜語哄著辛初羽，不讓小團兒覺得難為情或害羞。

時間過得飛快，辛初羽腹部傷口長好，拆掉繃帶之后，就到了出院的時候。

大夫囑咐最近可以下床走動活動身體，但不能彎腰或者提重物拉扯到腹部。

他正在收陽臺上晾曬的衣服，察覺到背后有腳步聲，還以為是顧行舟，自然地把衣服遞過去。

“哥哥幫我把內褲收一下。”

站在他身后的人僵了一下，接過內褲。

直到把陽臺上的衣服都收完，辛初羽轉身，才發現是許久不見的顧隨舟。

他面上的表情淡下來，不自覺往后退了一步。

想到什么，又去看顧隨舟的左臂。

九月份的北京天還很熱，少年往常都是穿著背心，露出散發著青春氣息的結實肌肉。

而如今，卻是長袖。

溫度太高，袖口微微被捋起來，露出結實的小臂，但大臂附近遮得嚴嚴實實。

兩人就這么面對面站著，許久未說話。

顧隨舟貪婪地看著辛初羽稍微長了一些肉，沒那么瘦的臉頰。

雖然他每晚趁辛初羽睡著都會溜進來看一會，但怎么也看不夠。

況且顧行舟也不允許他多看，超過十分鐘就會以影響病人休息為借口而趕人。

往常少爺脾氣的顧隨舟經歷這一系列事情之后突然成長了，不會再跟哥哥犟嘴或者要求對方為他妥協。

他變得聽話懂事了，但也沉默了許多。

這些辛初羽并不知道，他已經被面前的少年傷到把自己的心閉合起來，卻又因為對方替自己擋刀的行為，而生出莫名的情緒。

“你的傷...還好嗎？”

率先出聲的是辛初羽。

顧隨舟原本暗淡的眸子突然亮了起來，他忍不住上前一步靠近對方。

辛初羽皺眉，又退了一步。

顧隨舟面色大變，倉惶間甚至踉蹌了一下。

他無力地張了張嘴，聲音很干澀。

“我好多了，謝謝小羽關心。”

辛初羽靠著陽臺上的門，不吭聲。

他壓下心底的異樣，默默安慰自己，多嘴問一句，更多的是良心難安罷了。

“嗯，那就好。”

辛初羽沒有再繼續詢問下去的打算，看著顧隨舟一動不動，仿佛天塌了的樣子，就覺得有些煩。

他不自覺皺眉的動作更是傷到了對面的少年，顧隨舟艱難出聲：

“小羽，我就想看看你，絕對不多說一句話，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辛初羽輕哧。

裝出一副被傷透了心的樣子給誰看。

他可沒有做出顧隨舟當初給他做過的事，現在不過是為了自保而遠離對方罷了，這樣也會讓顧隨舟覺得受不了嗎？

但從小養成的同理心讓他無法說出傷人的話，只能不再理會如喪家之犬一般的少年，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顧隨舟站在床邊，一直盯著轉來轉去的人。

大病初愈后的雙兒比之前瘦多了，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蕩蕩，腰看起來甚至不盈一握。

但總比之前躺在床上氣若游絲皮包骨的樣子好。

辛初羽看著頭頂的柜子，他記得顧行舟當時為了不占地方，把自己的行李箱放進去了。

病房凳子很矮，他站在上面踮踮腳，依然夠不到箱子。

顧隨舟默默走上前，眼神中居然帶了一些渴望。

“小羽，讓我來吧。”

辛初羽權衡利弊了一下，到底是等顧行舟回來，他還沒收拾好，讓顧行舟晚點才能吃上飯，還是心里膈應一下，讓顧隨舟幫他拿下來。

最后對顧行舟的關心占了上風，他點點頭，準備從矮凳上下來。

顧隨舟上前想攙扶他，但辛初羽第一時間的反應居然是躲避。

實在是不想和這個人再有任何接觸，已經厭倦了。

顧隨舟伸出來的雙手僵了一下，再若無其事地收回去，只是勉強對他笑了笑：“小羽小心些。”

他點頭，把地方讓給表情落寞的少年。

箱子里其實裝了不少東西，顧隨舟托舉的時候動作一頓，左臂傳來巨痛。

但他強忍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把箱子取下來，替辛初羽打開。

“小羽，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再生病了。”

說完，他把自己帶過來的袋子往辛初羽面前推了推。

“這是公共課的一些資料，我找你們系的人要了課件，給你放在ipad上了，你有空了就看看。”

“學院那邊我幫你暫時請了假，你回去要是能通過期中考試就可以復課，不會影響之后的學業計劃。”

“我走了，小羽。”

他離去的身影有些狼狽，甚至左肢在輕顫。

深色的長袖上暈開濕痕，傷口開裂了。

辛初羽沒說一句話，但在顧隨舟走后有些愣住，坐在床邊開始翻看少年給他帶過來的書籍。

公共課的課件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甚至好些專業課也有筆跡，有些可能是同學的，有些，則是顧隨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