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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告訴別人,我還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李恒明白了嚴洛讓自己上來的用意。征兵就在這兩三天,至多也不過一個星期。他跟嚴洛以后可能就沒什么見面和說話的機會,嚴洛這是在向他做最后的告別。
也難怪對方說得那么絕情,有時候絕情恰好說明嚴洛對這段感情態度是認真的。李恒明白以現在的政治形勢他和嚴洛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如果嚴洛不參軍而留在金陽光學院,那么就會當作和平人士對待。而若是參了軍就是士兵,到了戰場上他們勢必會兵戎相見。
而且以他的身份,信件都要經過檢查,如果莫名收到敵國士兵寄過來的信件,只會讓其他人懷疑他通敵,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你應該也會參軍吧?畢竟你是軍人世家,”嚴洛說出的話和他心里的想法不謀而合。嚴洛第一次主動接近他,然后虛虛地抱了他一下,那股清新綿軟的氣息僅僅維持了一瞬,就又重新離他遠去,
“如果在戰場上相遇,千萬不要手軟,如果你手軟,我就會殺了你的。”
明明嚴洛才是那個最厭惡戰爭的人,卻把殺這種字眼說得那么輕易。
“可是你不是很討厭戰爭么?就為了嚴峰你就要參戰么?上戰場可是要殺人的,你能下得去手么?”李恒忽然大聲說。
“我可以學。”這是嚴洛的回答,“萬事都有第一次,對吧?”
李恒說不出話來,不明白為什么嚴洛如此堅持,明明看清了局勢并且預言了兩國之間的戰爭的人就是嚴洛,可如今嚴洛居然要主動弄臟自己的雙手,加入到這毫無意義的戰場絞肉機中。他相信以嚴洛的能力,至少可以保證一直呆在指揮部高枕無憂。這人一直以來只是在掩藏實力韜光養晦,只是很少有人有這個眼力看出來。
為了嚴峰,甘愿從觀戰的神明墮落到相互殘殺的棋子,這值得么?
他這樣想,也這樣問出了口。
嚴洛看了看他,一向垂著的眼睛里居然透露出老僧入定一般的澄澈和智慧,眉宇間的神采讓他不敢逼視,
“這世界對我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哥哥啊。所以我要陪著他,他活著我要在他身邊,他死了我我最起碼要把他的尸體帶回來,不讓他的尸骨都葬在異國他鄉。而且,”嚴洛話鋒一轉,
“如果總是高高在上,把自己和凡人之間劃出界限,什么也不在乎,那么這樣活著跟死了又有什么區別呢?”
李恒呆立在那里,不知道該說什么。嚴洛將目光越過平靜的湖面,越過層層疊疊的密林,看見教堂的門口有個小小的人影徘徊,嚴洛一眼就看出那是教堂的牧師,他的眼神總是比常人的好,嚴峰就經常在私下里調侃他說他的眼睛簡直像是鷹眼,能看見好多他們看不見的東西。
“我先走了。”嚴洛說,卻被李恒塞了一張紙條在手里,
“這是,你的成績。”李恒說,但現在對嚴洛來說,成績已經不重要了吧?想到這里,他想收回手,他覺得這個時候還遞出紙條的自己真是個笨蛋。
“謝謝。”嚴洛卻接過紙條,放在自己口袋里。
這是第一次,嚴洛接受他給的東西,也是最后一次。
李恒眼睛一瞬不眨,直到嚴洛在他眼睛里成為一個黑色的小點,眼睛也因為長時間視物而酸脹,這才戀戀不舍地低下頭擦眼睛。
小教堂的門是虛掩著的,嚴洛推門進去,隨手關上了身后的大門。
教堂里看起來空無一人,但嚴洛知道牧師一定在告解室等他,這已經成為了他們之間的慣例。
隔著雕花的木窗戶,他坐在小小的告解室的凳子上,雙手擺出祈禱的姿勢。
“孩子,你來懺悔什么。”牧師仿佛沒認出他,語氣十分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