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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感覺困窘又感到恐懼。
完了。
“別怕。”尤金很小聲的用我們兩人聽到的聲音開口,我感覺我溫熱的大手放在我的腰間。
尤金在釋放安撫的信息素,柔和的信息素像是一個看不見的屏障,把我維護在其中。就像是一張護盾,把父親暴怒的情緒擋在外面。
“穿、好、衣、服。”父親咬牙切齒的開口,明顯是看到了我們的小動作,“然后滾出來。”
他就像是不想看垃圾一樣,眼神狠狠地剮了我一眼,我害怕地不敢直視他。父親扭頭就走,傳來憤怒的跺腳聲。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稀里糊涂地穿上衣服的,魂不守舍地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套在身上,手腳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我懼怕我的父親。
特別是暴怒的父親。
該怎么辦?要坦白嗎?
可是已經昭然若揭了吧,我要說什么?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片,真的太突然了。我走到門口,甚至不敢去拉門把手。
一只溫熱的大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尤金站在我的身后,胸膛貼在我的后背,像堅實的后盾。
“我陪你。”尤金很鎮定。
“可是我怕、我怕爸爸看到你會更生氣。”我很擔憂,我怕他看到尤金之后會直接暴起,抄起桌子上的花瓶砸我們,他以前就這么對過闖禍的埃里克。
何況這件事不是闖禍那么簡單,性質要嚴重多了。
“你讓我自己去吧。”我回握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我不能老躲在你身后,我想跟爸爸談談,你在房間里等我吧。”
萬一父親發飆起來,隨時抄起個東西砸傷尤金怎么辦,光是想想我就心疼得不行。
“我是他的親生兒子,他再生氣……也不會把我怎么樣的。”我安慰尤金,也是在安慰我自己。
“還沒好嗎?!”門外傳來父親的厲聲斥責,他不耐煩的催促著我。
我被嚇得一瑟縮。
“沒事,你等我回來,我先去了。”
我跟尤金分開,父親的催促讓我著急起來。我深呼一口氣,按下門把手把門推開,埃里克站在門邊,跟我對視了一眼:“對不起,哥。我沒攔住爸爸。”
埃里克的語氣里充滿了同情和擔憂。
“誰讓你跟他說話的?”父親罵道。
“對不起,爸爸。”埃里克垂頭喪氣地背著手站在門邊。
父親遠遠的站在走廊外,跟我有兩三米的距離,深深地凝視著我。即便是這么遠的距離,我還是害怕地渾身微微發抖。
我低著頭,根本不敢直視他。
我感覺我無論長多大,在他面前都像個小孩子,永遠沒辦法抬起頭來。就像無數次闖禍后試圖獲取他的原諒一樣,但是我知道這件事,不是可以輕易糊弄過去的事情了。
“對不起,爸爸。”我低頭妥協,“真的對不起,爸爸。”
熟練地一次一次機械性地道歉,就像小時候一樣,無論是誰做錯了。
“然后呢?”父親平靜的開口。
他越是這樣,我越害怕。
“我、我……”
“從小教你的教養都學到狗肚子里了,誰給你的膽子跟一個野狗alpha……”父親意識到了什么,狠戾地開口,“廝、混、糾、纏。”
“你知道你有未婚夫嗎?你還有臉站在這里?我要是你,我就找個沒有人的地方躲起來,不、知、廉、恥!”他雙眼充血地責問我。
他滿臉陰沉地一步步地走近我,就像是恐怖的邪祟。
“爸爸不要!”身后傳來埃里克的驚叫聲。
“啪!”我的臉被扇到了一邊。還沒有反應過來,父親走過來給了我一耳光。
我被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上。
我坐在地上反應了一兩秒,然后跪在地上,不敢用手去捂疼痛不止的臉頰。
alpha暴怒的重量扇在我的臉上,我感覺我的腦子嗡嗡作響,有點耳鳴了。灼燒般的疼痛在我的左臉頰上蔓延,他快打到我的鼻子了,好疼……
屋里的尤金聽到了聲音,開始砰砰地推門,門鎖發出尖銳的金屬撞擊聲。
我把門從外反鎖了,尤金出不來的。
父親聞聲便知道我鎖了門。
“你倒好,還知道保護他?”父親怒極反笑,“我能拿他一個alpha怎么樣。”
“爸爸,我錯了。”我強忍淚水,臉頰的肌膚發燙刺痛著。
真的好疼,會不會毀容了?
埃里克想來扶我,被我一個眼神制止了。
父親看著我和埃里克的動作,極為滲人地笑:“我是惡人,是嗎?”
“沒有,都是我的錯,父親。你懲罰我吧,我做錯了。”我連忙承認錯誤,我害怕再連累埃里克跟我一起受罰。
“你當然要受到懲罰。”父親笑道,緩慢地開口,“普利!”
管家普利一直豎著耳朵在梯階間待命。
“把房間收拾出來,他最近不用出來了。”父親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又是那個“房間”。
寒意瞬間爬上了我的身體,我感覺跪著的膝蓋開始發軟,不受控制地發顫,埃里克憂心忡忡地看著我搖搖欲墜的身體,擔心我快撐不住。
尤金沒有再沖撞門,但是我知道,他在門后都聽到了。
“一日三餐會讓傭人給你送來,你自己在里面反省,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出來,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重。”父親挺挺腰,嚴厲地說道。
想通什么?
他又要把我關在籠子里了。
還是像以前一樣,把難以馴服的烈馬囚禁在陰暗潮濕的馬廄里,把忤逆他的黨羽扼殺在政治舞臺的勾心斗角里,把不屈服不順從的我們關進小黑屋里。他還是一點都沒有變,毒辣的手段跟從前沒有半分區別。
可是我變了,我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跪在地上暗暗地想,如果真的要跟父親死耗,唯獨這件事情上,我是絕對不會屈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