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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炎十分配合地接道:“我知道,犯罪分子說的話不可信,他是故意想激怒我的。剛才失態了,讓各位領導見笑了。”
劉耀文足足和夏炎對視了三秒,夏炎的眼里除了真摯還是真摯,劉耀文沒能看出一點端倪,“好,好,那就好。我也是擔心你受他這幾句話的影響,在心里留下疙瘩。”
夏炎沒心沒肺地笑了:“那哪兒能啊?您都說我是福將了,當然得更賣力地工作,絕不能讓個人情緒影響工作效率。”
劉耀文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夏炎手里要了一支煙點上,兩人一起在休息室吞云吐霧起來。直到劉耀文的秘書過來找他,才結束了這場云霧繚繞的商業互吹。
劉耀文和夏炎告了別,關上門的一剎那,夏炎臉上的笑容就徹底消失了,他把剩下的煙都抽完了,才勉勉強強站起來出了門。
夏炎走到區公安大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忙忙掏出手機給張小武打了個電話。
張小武就說了一個“喂”,夏炎就一個人長篇大論起來。
“小武,我有一個想法,張小文和張弛,極有可能是父女關系。我認為,如果不是抱有強烈的情感,普通人是不會為了親戚家的女兒去殺人的。張弛對張小文的好已經超出了表兄妹間的范疇,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懷有愛意的迷戀或者血緣至親了。張弛的年齡比小文大上二十幾歲,你家的情況我們已經了解過了,本來就不寬裕,卻還是收養了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女孩,從這兩點看來,我更傾向于張弛由于種種原因無法親自撫養這個女兒,因此拜托你的父母代為撫養,這樣他還能以‘表哥’的身份常常去看看小文。這樣吧,你回去跟父母好好確認一下向我匯報。”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夏炎幾乎要以為張小武掉線了,連喚了好幾聲“小武”,對面才有了回音。
“夏隊,其實,小文在世的時候,就隱約感覺到了。就在她出事不久前,拜托我帶著她和張弛哥的DNA樣本去做親子鑒定。等我報告拿到手的時候,小文已經走了,鑒定結果本來要先給小文看的,她不在了,我也就沒打開。夏隊,你說,我當時如果看一眼那個結果,事情是不是會不一樣?”
迄今為止,張小武在各種案件中的表現始終是冷靜又有分寸的,也包括這個表哥為兇手案件。他獨自來找夏炎闡明想法的時候,語氣神態客觀而冷靜,好像他懷疑的對象是全然無關的陌生人。夏炎在覺得他可靠的同時,又有點隱隱的擔憂——他的表現是不是過于平靜了,究竟是本性如此,還是對自己感情刻意地抑制?如果是前者,夏炎可能會愁禿頭了,他最不擅長應對冷淡的人。
好在,張小武的這一句話是加了感情色彩的,后半句甚至帶有明顯的顫音。
夏炎換回平常罵楊銘的輕松語氣:“熊孩子,這世上哪來這么多如果?如果我知道福利彩票中獎號碼,還能中五百萬呢!發生的事兒就是發生了,別考慮這些有的沒的,畢竟咱誰也達不到光速去穿越時間,誰又能保證事態不會往更壞的狀況發展呢……還有,我得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證據找得及時,我可真要拜拜了。以后有什么困難盡管找你炎哥,借錢也沒問題。”
“……夏隊,我不借錢。”
第34章Aeolos(7)
張弛從第一次審訊之后,就再也沒交代半個字,很快移交給了區公安刑偵科管理,和誠州支隊沒啥關系了。夏炎請了一周病假,一個人在家回歸原始生活。
在這期間,鄭興捱過了三場大型批斗會,小型批評不計其數,好在有劉耀文幫著說了兩句好話,才讓他不至于立即下馬,但是區里執行的決定是留職察看,就跟學校里犯事兒的不良少年留校觀察一個理。不過鄭興要來得更委屈一些,因為他自己啥事兒也沒犯,最多也就是用人不淑。
夏炎作為支隊長原本也是要負點連帶責任的,但因為他破案有功,功過參半不予追究,本來免不了的一頓批評——也就是單方面挨罵,也因為他請了病假躲過了。不過他在休息室抽煙的事兒還得追究,因為那房間的煙味太濃,幾天都沒散干凈,嚴重影響了區公安的形象。誠州支隊唯一一個受了表彰的,就是功臣張小武,但他接受完表彰第二天就回了老家,剩下的人全都死氣沉沉,支隊上空幾乎形成肉眼可見的低氣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