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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將原話說出了大半,察覺到林如海的冷哼,再沒敢說出去。
“所以,他給老子捅了這么大的事,跑得沒影,還是為我好了?”林如海氣得吹胡子瞪眼,心肝兒都在顫,他怎么敢……怎么就敢……
這要是有個萬一,林家上下都得賠進去,林如海心尖兒一抖。大約是這通火氣發的大了,這樣隱秘的重要之事,書房內除了秋明,林如海便只留了一個心腹幕僚白先生。
此時,白先生忙上前勸阻,“大人別生氣。如今也正好證實了,大公子非是那等醉生夢死,沉浸溫柔鄉的人。”
林如海面目赤紅,他當然知道自己兒子什么德行,那些什么和風塵女子出雙入對的流言傳進他耳朵里,他便一個字都沒信,不說他自小對女色不上心,便是個好女色的,林家有錢有勢,家里丫頭模樣好身材好的也有,他還不至于到這等饑不擇食的地步!
此傳言一出,林如海就知道自他肚子里必定有主意,然而林如海怕的就是他在這上頭動心思。將人抓回來打了一頓,關了,可他就是有本事在他的看管下跑得悄無聲息。
林如海咬牙,臭小子,當時怎么就舍不得下手重點!若打重點,看他還能不能往外頭去溜達!
見林如海面色不好,白先生又道:“大公子胸中自有溝壑,這一手實在干得漂亮,環環相扣,步步謹慎。如今有了這些東西,事情就好辦多了。”
林如海目光掃向桌案上的幾本賬冊和書信,轉頭問秋明,“大爺可有受傷?”
“啊?”秋明一愣,忙道,“沒有吧?”
林如海雙眉緊皺,“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什么叫沒有吧?”
秋明縮了縮脖子,“奴才見大爺挺好的,不像是有傷,大爺還同春和說笑呢,還……還踹了奴才一腳。”
能說話,能打人,想來沒什么問題。
白先生寬慰道:“大公子身邊還有丁威丁武呢,大人不必太過擔心。”
說到此,白先生也是覺得有些傳奇。丁威丁武是一對兄弟,武藝高強,這高強二字可不只是說說而已,二人乃是江湖人士,都是以一敵十的人物。當年在姑蘇城外遇上了仇家追殺,身受重傷,遇上了林家大公子。林大爺用計調離了仇家,救了二人,且好醫好藥地供著,兩人養了好一陣子才恢復。
江湖人講究滴水之恩,涌泉相報。救命之恩,以身相抵。此后便甘愿做了林大爺的護衛。
林如海神色一緩,“大爺說的那些人呢?”
“大爺前兩年在郊外買了個不大的院子,人都在那。大爺說那院子不打眼,也沒人知道是林家的,對方查不到那塊去,便是查到了也不怕,院子里他都布置好了,還有人看守著。老爺若是要去提人,扣門三長兩短,會有個滿臉麻子的人前來開門。若是他說天王蓋地虎,老爺便答小雞燉蘑菇。他再問寶塔鎮河妖,老爺便答蘑菇放辣椒!那人自然就會知道老爺是誰。”
白先生好容易忍住沒笑出聲。林如海整個臉都快黑了,臭小子什么時候另置了宅院他怎么不知道?而且,這又是三長兩短的,又是暗號!最最讓人無語的是,這他媽什么鬼暗號?居然還讓他去答?
白先生咳嗽了兩聲,“大公子心思……額……巧妙,押韻工整。咳咳。”
林如海淡淡掃了白先生一眼,說這話虛不虛心呢!他這個老子都沒法說出這樣的話來。不過,這么些年下來,林如海對這個兒子偶爾的脫線已經沒脾氣了,無奈嘆氣,“大爺現在人往哪兒去了?”
見林如海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秋明舒了口氣,“大爺說前些日子老爺就讓他去京城,擇日不如撞日,他這便去了。”
“玉兒和晞兒已去了京城兩三年,我說了多少次讓他去,他死活不肯,這會兒倒是肯了。”林如海鼻子哼了兩聲,顯然十分不滿,“揚州距離京城上千里,他以為是輕輕松松便能去的嗎?還擇日不如撞日。什么東西都沒帶,他就這么去了?”
分明是怕挨打不肯回家!
秋明又道:“大爺說,他帶了錢!”
額……一句話噎得林如海沒了聲兒。
“大爺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反正他不急,慢慢走。遣了奴才回來,一則將證據證人交給老爺,把事情交待清楚。二來讓奴才幫他把該收拾的東西,他常用的人都處理妥當,給他送到京里去。還囑咐奴才,讓奴才盡快,一路走水路,趕在他之前到京。沒有用慣的東西和人在身邊,他會不習慣。”
林如海就差咬牙切齒了,端是打的好主意!把所有事全攤給一個奴才,偏這個奴才還被“予以重任”,他連奴才都罰不得。罰了還得養身,誰給那臭小子送東西送人?而且秋明也是那小子“用慣了的”。
哎,罷了,就像臭小子自己說的,就算他是熊孩子,也是他這個熊父親慣的,怪誰呢!
可是,就這么便宜了那臭小子,門兒都沒有!要就這么放過了,下次他還敢來一出親入虎穴,以身犯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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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寧看著左腹那十厘米長的傷口邊緣已經逐漸泛紅,生出了新長的嫩肉,放心地穿上衣服,笑道:“看吧,我就說了,一點小傷,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