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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合敬先是詢問了一下病情，再問太醫(yī)所說，高德勝一一替李明衍答了。

范琨聽罷，忍不住皺眉出聲道：“殿下當(dāng)真要保證身體啊。”

上回是落水，這回又是刺殺，就他見過都有兩次，凡人□□哪經(jīng)得起這么折騰。

崔時卿與范琨性格都偏耿直，但崔時卿屬暴躁，范琨則要內(nèi)斂不少，可雖說內(nèi)斂，該說的話還是一句不少的。

就算李明衍再有耐心，也架不住這幾位大臣明里暗里的嘮叨，只能盡快岔開話題到此次丹霞山刺殺一案上。

“昨日連夜審問被抓賊人，大致已有結(jié)果，初步認(rèn)為此次刺殺乃晉王余黨所謀劃。”

范琨繼續(xù)道：“聽負(fù)責(zé)晉王一案的張大人說，之前抄惠妃母族齊家之時，將其男丁盡入獄，但關(guān)押惠妃父親齊昌圖與其幼弟齊棲梧的牢房起火，只剩焦尸兩具，燒得面目全非，全然辨別不出。”

“此事之后，殿下似乎不信二人已死，一直派人私下追查齊昌圖與齊棲梧。”

范琨說到此處，頓了頓，拱手道，“殿下英明，此次刺殺背后之人確實(shí)謀劃周全，無論是兵甲、弓箭等物，都是通過不少途徑流轉(zhuǎn)，追查起來頗為麻煩，臣等聽說殿下有在追查齊家二人，于是先在被抓賊人中一一辨認(rèn)，巧的是，有一男子身形與齊昌圖神似，撕下偽裝，正是其人。”

“倒是節(jié)省了不少時間，不然也無法一夜就查出個點(diǎn)眉目。”鄭合敬捋了捋胡須道。

李明衍聽完范琨這兩番話，面色不變，似乎都在意料之中，繼而慢聲道：“晉王余黨容易確認(rèn)，難以確認(rèn)的是那男孩背后之人，他們并非一伙人，太師與范大人應(yīng)當(dāng)察覺了。”

范琨點(diǎn)頭：“兩撥人并非一起，但一方卻熟知另一方的行動，這么看來……倒是晉王余黨被算計了。”

李明衍聽完這話，薄唇畔起了點(diǎn)笑意：“那太師與范大人覺得，晉王余黨此次被算計了什么？”

范琨回道：“臣以為，明面上來看自然是刺殺殿下之行動，利用晉王余黨掩人耳目，再使男孩動手，至于暗地里……不對。”

范琨突然反應(yīng)過來，與鄭合敬對上了視線，臉色一變：“不對，為的不是刺殺，是……”

“是晉王與齊家剩下的兵力。”李明衍冷聲道。

“晉王惠妃落獄之前，盛有欣欣向榮之勢，晉王府與齊家雖招募私兵表面盡在規(guī)制之內(nèi)，但不去查，何人知道到底有多少，定然不是個小數(shù)目，”鄭合敬道，“也定然不止就丹霞山這一批，可為何派了這一批主力來，說明他們胸有成竹，自覺這些人足夠?qū)Ω妒矢！?

“照太師與殿下所說，就是那人知曉齊昌圖等晉王余黨不知太子出行時十率府兵衛(wèi)的真實(shí)兵力，設(shè)了一局讓晉王余黨被盡數(shù)抓捕，此人得此坐收漁翁之利，拿取余黨兵力，趁大家不備之時，再進(jìn)行刺殺，至于刺殺成不成功，已然不重要了。”范琨道。

“誰知道我們殿下，當(dāng)真就被傷著了呢。”鄭合敬冷不丁道。

“老師。”李明衍無奈地喊了一聲。

鄭合敬笑道：“好好好，老夫不說了。”

“殿下，得知是齊昌圖后，底下人也審問了許久，回來報說是這老匹夫骨頭硬，一句話都撬不出，等下回刑部，臣會親自去審問。”

“他之前不說，是以為兩方皆在同一戰(zhàn)線，如若他知曉此局是被人故意引入，沒有任何回還地步，”李明衍道，“恐怕就算你不問，他也恨不得將一切公之于眾。”

范琨點(diǎn)頭，再將其余事匯報之后，不便再打擾李明衍休息，便打算與鄭合敬退下。

臨走之時，李明衍叫住了范琨，道：“恐怕沒那么簡單，如果齊昌圖依舊一句話不肯說，注意在場到底有什么異樣，或是何人曾來過。”

范琨應(yīng)下，與鄭合敬一道出了東宮永春門后，穿過第一橫街，直往尚書省刑部。

與此同時，有一小太監(jiān)奔往內(nèi)宮景淑宮。

“范大人與鄭老大人出了東宮后就直往尚書省了，一刻都不耽擱，腳步還挺急。”

賢妃蕭茯苓聽完來報，面色未變道：“東宮那位，還真是個人物。沈姑姑，你說說，先皇后那么個低下身份，怎么就能生出這樣的一個兒子來？”

“依婢子看，魏王殿下也是絲毫不差的。”

“我就喜歡你這張嘴啊。”蕭茯苓淡淡笑道，繼而什么也不說了，慢慢喝著茶。

讓這小太監(jiān)等在第一橫街，果真等到了這兩個人，從東宮出來就著急趕去刑部，無非是知曉要去好好審問齊昌圖。

齊昌圖是個睚眥必報的，可惜牽扯到他的那一對龍鳳胎兒女，自然什么都忍下了。

兒子齊棲梧在牢中，可還有個女兒齊達(dá)兒在外啊。

蕭茯苓喝完了一盞茶，之前派去的一個宮婢也回來了，跪下恭敬回稟道：“婢子按娘娘的吩咐，將糕點(diǎn)送給了刑部的各位大

人了。”

蕭茯苓掃了一眼這宮婢頭上屬于齊達(dá)兒的簪子，問：“進(jìn)牢房了？”

“婢子未進(jìn)，但婢子照娘娘吩咐，于過道中走了一圈，娘娘所說之人被關(guān)押在最里面，本是未注意到婢子的，后來婢子假裝碰碎了一盞茶，那人便瞧了一眼婢子。”

那眼神，她回想起來都心有余悸，好生可怕。

“看到了便好，行了，你下去吧。”

蕭茯苓揮揮手。

宜春宮。

自陸云檀那日從承恩殿出來后，就一直避免和殿下碰面，就連有時高德勝過來說些什么話，暗示她可以去看看殿下了，陸云檀也當(dāng)做沒有聽明白。

兩日后，尤姑姑突然盯著她穿著高領(lǐng)子的襖子問：“娘子這兩日起疹子了嗎？怪不得一直遮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怎么不和婢子說，婢子好請?zhí)t(yī)來瞧一瞧。”

陸云檀拿茶碗的手瞬間一抖，潑了一大片茶水于桌案上，她都不顧上這個，急問：“姑姑，你是從哪里聽到我起疹子這一事的？”

“高公公前日就來宜春宮問了娘子近日的飲食，問有沒有吃壞過什么，問了兩日，婢子也覺得奇怪，剛才高公公來了，就問了問，他說娘子起了疹子了，可娘子怎么沒和婢子說？”

……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