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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默,Tom一點也不知道應該怎樣安撫一個失去兒子的老人愈發明顯的悲痛,他艱難地張口,“我很遺憾……”
Malthus先生搖頭,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氣,“Philip甚至沒有來的及看到他精心挑選出來的飾品全部被掛上圣誕樹上的樣子。所以我和Marina將這些東西收藏起來,打算留到第二年繼續使用。如果Philip能回來的話,就可以馬上看到,就好像他從未曾離開一樣。可是,他再沒有回來過。再也沒有。……真的沒有想到,竟然已經過去了二十八年。”
“所以,為了Philip,這些飾品被一直保存了這么久。您一定非常愛您的兒子。”Tom覺得自己是在說廢話,但是心底不知為何忽然涌上一陣失落感,隱約有聲音在不停地回響:哦,親情。你可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東西,從來沒有。
——不,我從來都不需要那種東西。
“Tom,我忽然說起這些事情,其實是想要感謝你。”Malthus先生忽然說道。
“……感謝我?”Tom的眼睛驚訝地睜大了一些,紅色的瞳孔映著燭光愈發鮮艷。
“感謝你的到來,Tom。”Malthus先生的聲音十分真摯,“這些年來,我和Marina的生活一直平靜,或者說,是一潭死水。就連這座房子里的時間都似乎停止了,停止在Philip離開的那些日子。生活了無趣味,就像一列行駛在永恒隧道里的列車,永遠向前,但永遠都找不到出口。——直到有一天,你忽然出現在我們的門外,就像是某種神奇的魔法——”
“Derek,這種比喻未免有些夸張,我只是不小心遇到了一次爆炸而已……”Tom簡直有些受不了這種溫情戲碼,忍不住打斷。——哦,實際上,的確是因為某種魔法,他才會大半夜地昏倒在麻瓜貧民社區,那幾個危險的黑魔法道具居然沒有把他炸死真是奇跡。
“不,我的孩子,這并不夸張。你一點也不知道你對我和Marina的意義有多么重要。我其實很清楚,一開始你其實并不愿意與我們打交道。你拒絕與我們交談,拒絕接受幫助,也拒絕進入這所房屋——再有禮貌的拒絕,也仍然是拒絕。如果不是因為你倒在雪地里,我們大概永遠沒有機會認識彼此。但實際上,我幾乎要慶幸這次相遇了。天知道當客房里多了一個人居住的時候,Marina有多么開心。打掃房間,準備食物,清洗衣物,雖然遠比以前忙碌——要知道,這對于我們這種年紀的人來說,并不容易——但卻宛若新生。我們知道,也許有人需要我們,這種感覺非常美好。而原本停止了的時間,又開始重新走向正軌。這就是你帶給我們的意義,Tom。”
Tom仔細打量著Malthus先生,老人的表情溫和而誠摯,過了半晌,年輕人終于回答:“我沒有想到……說實話,我一點也沒想到您會有這樣的感覺……我目前的確處于非常嚴重的麻煩之中,您和夫人的收留與照顧給了我很大的幫助,如果有機會,我會報答您——”
“不,不需要報答。”Malthus先生打斷他,故作輕松地擠了擠眼睛,“如果你要表示感謝的話,不妨就對我們再坦誠一點,不要總是面無表情地學電視里那些家伙們扮酷——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樣子,熱情奔放……”
“……Derek,雖然我不怎么記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樣子,但我很肯定我從來都沒有熱情奔放過。”
“Come on,年輕人,放開一點,你一定能做到的,想想青春與活力,燃燒著的熱血——”
Tom無奈地瞪著眼前已經明顯有點不正常的老人,莫名覺得他展露出了自己以前認識的某人的影子,可該死的是,他一點也不記得那個“某人”究竟是什么人。這種無力感忽然令他有些心煩意亂,Tom轉頭盯著圣誕樹上自己剛剛掛上去的鍍銀小五角星發呆。
銀色青色交相輝映,高雅而優美的搭配,像極了學院公共休息室慣用的主色調。他記得很多年前,似乎自己也做過類似的事情。嗯?學院公共休息室?那是什么?等等,再之前談到過的那個喜愛奢華與時尚的好友,又是誰來著?……Tom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動得更厲害了,似乎腦海里有什么東西拼命地想要鉆出來,可始終卻不能成形。……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頭好痛,痛得似乎要炸了。
“Tom?”
Tom一震,回頭看到Malthus先生關切的目光。
“Tom你還好嗎?看起來臉色很糟糕。”
“不……我沒事。”Tom使勁閉了閉眼,然后睜開,似乎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難道是剛才在郊外的時候……真抱歉Tom,明知道你身體還不太好,我就強迫你跟我一起外出……”
“不……我說了沒事。”Tom站直了身子,一只手仍然扶著腦袋,“頭痛,最近總是發作,我敢打賭這與我失去的記憶有關……”
“………啊啊啊啊,住手!求求你住手!救命啊!拜托誰來幫幫我們!”忽如其來的哭喊嚇了兩人一跳。Tom和Malthus先生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認出那是鄰居家Eileen的聲音,正從窗外傳來。究竟是什么事情令那個一向安靜的女人發出如此絕望而驚惶的叫聲?
☆、平安夜的酒鬼
Severus詛咒自己為什么沒有早點想個辦法來阻止眼前的這一切,明明早在幾十年前他就知道這個夜晚有多么難熬。因為晚餐不夠豐盛,Eileen被Tobias當做了出氣筒,爭吵與毆打的聲音甚至驚動了鄰居,但是那對老夫婦卻無能為力。最后Eileen帶著滿身的傷被送進了醫院,七歲的Severus的整個圣誕節都在醫院進行陪床,并且之后兩年不停地四處找零工來幫助母親償還拖欠的治療費用。
“不……Tobias,把球棒放下,那個太危險,你會殺了我的——”
“你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魔鬼!女巫!如果現在還是中世紀的話——”明顯了喝醉了的Tobias Snape高高地舉起球棒,噴出一嘴酒氣。Eileen驚慌地后退,她的后背貼到了門上,一只手忙亂地去擰動門鎖,可是由于年久失修,那鎖已經不太靈活,她打不開。
“哐!”球棒直接擊在了門上,原本就有些松垮的木門猛地晃開了。Eileen在最后關頭及時躲開,但仍然受到波及而跌倒在地,她驚恐地用雙肘撐住地板,向后挪動。而面前的男人則搖搖晃晃地幾步跨過來,又一次舉起手中的兇器,“……下地獄去,該死的!就算我殺了你,上帝也不會怪責——”
瘦小的孩子猛地撲過來,抓緊那根笨重的球棒,想要阻止父親行兇。但他的力氣實在太小了,只不過僵持了幾秒,就被Tobias一拳擊中了背,然后甩到門外的雪地上。
Severus忍住劇痛和暈眩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父親第二次舉起球棒朝母親砸去,而Eileen看起來無論如何都躲不過了,那一瞬間他渾身的血液都要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