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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響起輕笑聲,“……你是想說,出自于本能?那還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小Sev。”鑒于餐桌前還有其他人,Tom并沒有深究下去,而是加入了他們的談話。必要的時候,他可以變得健談而風趣,幾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很快就令整個房間異常活躍。就連Eileen,盡管眼圈還是紅紅的,最后也被逗得笑出了聲。
事后,Severus不得不承認,在Malthus家度過的這個晚上,也許是他這具身體七年來所遇到的最為平安祥和的一個平安夜了。沒有爭吵,沒有暴力,沒有父親暴怒扭曲的面孔。只有冬青樹上溫暖的燭光和空氣中濃濃的奶油香味,餐桌前人們微笑,交談,在午夜輕聲哼唱起圣誕歌歡快的旋律……另外Malthus夫人的蘑菇奶油濃湯確實是人間美味!
隔天早上,Severus剛剛成功地讓自己迷糊了一會兒,客房的門就被Malthus夫人一把推開,“親愛的小Sev,快起來收禮物!絕對是一大驚喜!”看著眼前上了年紀的女人放大的笑臉,Severus有些詫異,反應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是在別人的屋子里。至于圣誕禮物,多年來他一直認為那是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好的,Malthus夫人。”他禮貌地回答,從床上坐起身子,肩背的刺痛令他動作一頓。
“不用這么拘束,你可以叫我Marina,親愛的。”Malthus夫人并未發現異常,只是將干凈的衣服放到床邊,又順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你媽媽在廚房煮忌廉湯,快點快點,湯冷掉就不好吃了。”
“……好的,呃,……夫人。”Severus張了張口,但是不知為什么只覺得臉上緊繃繃的,就是喊不出來Malthus夫人的名字。
“哼,別扭的小孩。”Malthus夫人臉上掛著笑容,手又伸了過來。
……
等到Malthus夫人成功將他的發型□□成一團鳥窩,心滿意足地離開后,Severus才跳下地板開始更換衣服。脫下睡衣的時候又是一陣劇痛,他忍不住背過身去對著鏡子照了照,果然昨晚被Tobias打到的地方一片青紫,與周圍蒼白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上去十分可怖。這類傷總是要過一段時間才能顯示出它的可怕,之前Eileen檢查的時候,可還一點跡象都沒有。
……要小心不要再讓Eileen看見才好,不然她又該傷心了吧。Severus看著鏡中自己的影像發呆,心思開始飄遠。
鏡子里瘦弱、蒼白的孩子,那是自己現在的樣子,而不是許多年后那個陰沉而古怪的魔藥學教授,游走于光明與黑暗邊界的雙面間諜,Slytherin最大的叛徒。
他感到了迷惑,也許眼前的一切皆為虛幻,而自己只不過是沉浸在了死亡之后永恒的夢境中。
如果眼前的是真的,那么,那么,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那些痛苦彷徨的掙扎,處心積慮的謀劃,豈不是都毫無意義?那些流下的鮮血,逝去的生命,都只是梅林的一場玩笑?
……無法預知的命運,究竟我被召喚到這里,是為了什么?
“喂,小Sev,有沒有換好衣服?剛才Marina忘記把這條圍巾給你了……”門被“砰”地一聲撞開,光裸著上身的男孩呆滯地看著紅色眼睛的不速之客。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鐘之后,Severus動作迅捷地披上衣服,皺起了眉頭,“沒有人告訴你進門之前應該先敲門嗎?很有教養的先生?”
“唔,那并不重要,不是嗎?”Tom敷衍道,注視了男孩片刻,然后大踏步走過去,在Severus來得及反應之前一把掀開他的衣服,再次露出那一片青紫的背部。“……很嚴重的瘀血,這么放著不管的話大概要很久才能完全消失。你怎么一點也不說呢?別扭到家的小家伙?”
“……與你無關,不用你管。”Severus想要努力扯回自己的衣服,卻徒勞無功,最后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瞪了他一眼。但由于他現在的身體是還沒長成型的小蛇,而不是許多年后能驚走霍格沃茨一切小動物的地窖蛇王,如今的這個眼神一點殺傷力也沒有,尤其是針對疑似黑魔王的生物。
Tom并不如何在意他的態度,現在的Severus對他來說,不過是個脾氣很臭的小孩子罷了,完全不值得一般見識。但是身為成年人,總該擺出些成年人該有的高尚姿態來,面對遭受暴力而受傷的小孩子,不可以不管。Tom稍微沉默了一下,忽然轉身,“那么我去找你母親來處理一下。”
☆、古老的麻瓜跌打藥水
“等等,不!”黑發的孩子連忙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別告訴她,別告訴任何人。……沒關系的。”
紅色的眸子中些微的驚訝一閃而過,眼前的孩子那帶著懇求,卻又透出些倔強的表情熟悉極了,他敢打賭自己一定在哪里見過,而且印象深刻。
“那就這樣放著不管?”Tom挑起了眉毛,目光依然盯住Severus的面孔來回打量,記憶中有身影隱約浮現,但那顯然不是一個孩子的身型。
“……沒關系。”Severus松開手,后退了幾步,低頭開始迅速扣緊襯衣上的扣子,“很快就會好了。”
Tom沉默了一下,眼睛盯著Severus不停動作的手。
很漂亮的,細嫩而蒼白的手。
還只是個孩子,卻偏偏喜歡逞強。
“等在這里,不要離開。”他忽然說,將那條圍巾隨手扔在床上,然后轉身走了出去。“砰”的關門聲險些將Severus嚇了一跳,黑發男孩暫停了動作,有點不知所措。等在這里?然后呢?Severus原本根本不想理會Tom這句命令式的話語,但是對方令人猜忌的身份又令他不得不仔細斟酌。那個男人想要做什么?
男孩并沒有疑惑很久,不過幾分鐘之后,Tom又很快返回,手中多了一只小小的細頸玻璃瓶,表面被貼上花花綠綠的標簽,不知是什么東西。
“過來,Severus,趴到床上來。”男人難得正經地喊出Severus的名字,他輕輕搖了搖手中的玻璃瓶,“這是Marina去亞洲旅游時帶回來的古方藥水,據說有一千年的歷史,專門對付跌打損傷。我自己用過一些,效果很好。”
……什、什么意思?一瞬間的愣怔之后,Severus忽然覺得自己心中有一百條火龍奔騰呼嘯而過,這個Tom,他難道是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