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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verus停下了刀叉。他幾乎能想象到剛剛逃入麻瓜界時,Voldemort身受重傷又身無分文,該是怎樣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里艱難求生。該死的,如果能早一點找到他——
Voldemort敏感地猜到了他的想法。他當然不是故意提這些東西讓Severus難受,所以立刻出言安慰道:“哦,別把事情想那么糟糕。那時候的情況可比我在阿爾巴尼亞要強多了——至少能吃到熟的東西——”
然而Severus看起來情緒更低落了。
“Sev——”
“你那時候為什么要走?”Severus忽然說,黑眸直視著Voldemort,問出了五年來一直縈繞心頭的問題,“為什么要離開我?”
“那個時候魔法部可是氣勢洶洶地來抓我了,難道我要傻乎乎地等在那里?”Voldemort理所當然地說。
“可我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我們會保護你,我會保護你。連McGonagall都站出來了——”
“可是她不可能一直跟魔法部作對,她有她的立場。說實話,看到她出面,我非常驚訝?!盫oldemort說,“至于你,我當然相信你。可是你那時候只有十四歲,還是個學生,也沒有根基。只要Feller愿意,他甚至可以隨便安個什么罪名把你一起帶走——我失去了魔力,沒有辦法再做什么,我心里沒底?!?
“……你害怕了?!?
Voldemort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仿佛承認自己的膽怯對他來說是非常艱難的一件事。
“是的,我很害怕?!彼p聲說,“我怕得要命,不知道以后會發生什么事,失去魔力的感覺簡直糟糕極了。上一次像這么虛弱的時候,我獨自潛伏了十年,被所有的人拋棄。那時候我的內心充滿了憤怒、憎恨、懊惱,還有其它一切負面的情緒,但惟獨忘記了害怕,因為我再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可以失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Severus,我有了你——我有了這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我害怕失去。自從有記憶開始,我從來都沒有這么害怕過。我原本以為我們都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但那時候我又不確定了——我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面對你,也不知道你看到一個失去魔力的我,會有怎樣的反應。有那么一瞬間我甚至開始后悔,后悔自己上一輩子為什么要把每件事情都弄得那么糟糕,以至于現在每一步都舉步維艱。
“Severus,你該知道,跟你相比,我才是那個懦夫。我不確定怎么做,也不敢面對這樣的現實,所以我只知道逃跑?!?
Severus靜靜地聽著,幾次試圖說些什么,但嘴唇顫抖兩下,依然還是沉默,到最后,眼圈漸漸發紅。Voldemort沒有安慰他,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看起來是從未有過的頹喪和蒼白荒涼的悲傷。
餐桌上的空氣忽然凝滯,那些剛才還冒著熱氣香噴噴的食物此刻看起來一點也不誘人了。
過了半晌,Severus從自己的位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來到Voldemort身后,雙臂繞過肩膀把他摟進自己懷里,下巴搭在那顆夾雜了斑白的黑發腦袋上,閉上眼睛。而后者少見地展現出疲憊的姿態,整個人往后靠,讓兩個人的前胸后背緊緊相貼。
“……可我愛你, Tom?!盨everus說,“……我愛你,不要離開我?!?
“——我也愛你,Sev?!盫oldemort思索著,抬起手,指尖在Severus年輕光滑的臉頰上輕輕撫摸,“我決定了。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留在這里,哪兒也不去。”
***
吃過晚飯后,Voldemort坐在臥室的床邊,用有點驚訝的目光看著Severus從空間袋里拿出自己的衣物,打開衣柜一件件地碼進去。
“……你要搬來我的房間?”他問。
“不然呢?你的樓上只有一間主臥,隔壁的客房似乎留給Oliver了。”Severus理所當然地說,手里依然在忙碌,忽然注意到Voldemort語氣里隱約的奇特意味,不由得回過頭,“……你不愿意?如果這樣的話,我還是可以回學校——”
“不、當然不會。”Volemort飛快地轉開視線,若無其事地在房間里四處亂瞄,“我剛剛只是在想,可能需要把床換大一點,昨天似乎還是有點擠。衣柜也要更換,還要增加一個書桌,這樣你也可以把學生的作業帶回來——”
Severus皺了皺眉,放下手里折疊了一半的衣服,來到他面前,認真地問:“真的沒關系嗎?Tom?”
“哦,你究竟在說什么。我很愿意能有你陪著——”
黑眸緊緊地望進紅眸,Severus總覺得Voldemort的態度有些奇怪,有那么一瞬間,他都冒出個念頭,想著要不要干脆給這個不干脆的家伙來個攝神取念。
雖然只是想想而已,但另一個男人因為太過了解他,已經飛快地猜出了這個想法。
“……Sev,”Voldemort臉上掛著微笑,輕柔地說,“如果你想對我使用攝神取念的話就做吧。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抵抗了。”
這句話在Severus聽來,就如同有根針忽然扎進了心臟,疼痛而尖刻。他慌忙打消了念頭,暗中咒罵自己怎么會這么荒唐,同時后退一步,腦袋偏向一邊,看都不敢看他。
“沒有,我才不會這樣做——”
Voldemort全不介意地笑了,伸手把Severus攔腰摟住,順勢引導著他面對面坐到自己腿上。而黑發青年覺得理虧,便還真地遵循這個他以前絕對不肯的姿勢,胸膛緊貼著胸膛,柔順地把腦袋擱到對方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