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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驚瀾看著那小盒子,眉梢稍稍挑了一下,不動聲色接過來打開一看,先是聞到一股清香,像是白梅的香味。盒子里裝著白色柔軟的膏體,模樣十分精致。
他溫聲問:“這是公主做的?”
林非鹿歪著腦袋笑瞇瞇的:“對呀。上次見到殿下手上的凍傷,這護手霜質地柔和濕潤,可以保護手掌,殿下記得時時涂抹。”
宋驚瀾干裂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眼前裹著斗篷的小姑娘撣撣兜帽上的落雪融化的水珠,朝他揮揮手:“那我走啦。”
他垂了下眸,轉而又溫柔笑開:“多謝五公主。”
林非鹿禮物送到,一蹦一跳地跑走了,跑到門口想到什么,又回過頭來,開心地說:“對了殿下,這是今年的初雪呢。我聽聞初雪日許愿,愿望就會實現,殿下別忘了許愿呀。”
宋驚瀾一愣,笑著點了下頭:“好。”
天冬把人送到院外,看見在外面等她的宮女,目送五公主走遠才鎖上門回來。
屋內宋驚瀾正在研究那盒護手霜。
果然如她所說,質地十分輕軟,抹在手上的傷口上時,干裂感都消減了不少。
天冬嘖嘖稱奇,又問:“殿下,五公主說的是真的嗎?今天許愿都會成真嗎?”
宋驚瀾摸完護手霜,把小盒子放進懷里,“你可以試試。”
天冬趕緊跑到門口雙手合一許了個愿,又回頭問他:“殿下,你可有什么愿望?趁著雪大,快來許了吧。”
宋驚瀾漫不經心看了眼落雪的天,聲音很淡:“我的愿望,無需靠上天。”
第20章 【20】
林非鹿離開翠竹居,并沒有立刻回明玥宮。
一夜之間,雪已經積了起來,琉璃紅瓦被掩在銀裝素裹之下,煞是好看。道路兩邊有宮人在掃雪,倒是比往日還要熱鬧不少。
快到瑤華宮的時候,林非鹿打發青煙先回去,“我去找皇長姐說說話,外面冷,你先回宮吧。”
青煙現在也知道小公主和長公主關系好,不再擔心,應了一聲就離開了。林非鹿攬了攬斗篷,小手揣著手爐,步履輕快地走了過去。
守在門口的宮人看見她,對視了一眼,行禮之后林非鹿問道:“皇長姐可在?”
宮人道:“請五公主稍等片刻,奴婢這就去通報。”
林非鹿點了點頭,沒多會兒宮女就出來了,低著頭道:“五公主,惠妃娘娘在里面等你。”
這瑤華宮,還真是個不友善的地方啊。
林非鹿在內心感嘆一番,面上一副乖巧神色,踩著小步子走了進去。
穿過前殿一進院子,就看見惠妃坐在門前的屋檐下,腳邊擺著取暖的碳爐,手里還抱著一個皮手籠,懶洋洋靠在椅子上,面色冷淡地瞅著她。
身邊還站著兩個宮女,看這架勢,像三堂會審似的。
林非鹿脆生生給她行禮:“拜見惠妃娘娘。”
惠妃不輕不重地應了一聲,連坐姿都沒變,淡聲問:“你來找長公主?”
林非鹿垂著頭,斗篷上的兜帽微微搭下來,像將她整個都藏在斗篷里,顯得又小又瘦,“是。”
惠妃又問:“找長公主做什么?”
林非鹿回答道:“小五做了一些東西,想送給皇長姐。”
惠妃哼笑了一聲,撐著頭說了句:“你倒是有心。”她居高臨下地睨了她一眼,淡聲道:“長公主在午睡,你既如此有心,就在這里等她睡醒,再親手交給她吧。”
雪還下著,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就說話這么一小會兒的時間,林非鹿身上已經落了一層雪。聽到她如此為難,斗篷下的小身影似乎有些微微發抖,但最后只是脆生生回答了一句:“是。”
惠妃勾著唇角看了她一會兒,像是覺得無趣,吩咐宮女:“回屋吧,本宮乏了。”
她一走,整個院子就只剩下林非鹿一個人。
四周無聲,只有雪落下的輕響。林非鹿垂頭站著,小手揣在袖口里捧著手爐,百無聊賴打了個哈欠。
這惠妃不太好對付。
主要是她跟嫻妃的恩怨太深了,自己最先投靠了嫻妃,在她眼里自己已經是嫻妃那一派的了。她常在宮中亂竄,人又小,往草叢一蹲就沒人能發現,由此偷聽了不少墻角八卦。
聽說惠妃與嫻妃之所以如此勢如水火,是因為當年惠妃在東宮時曾懷下首胎,最后卻因為嫻妃的緣故流產。那本是林帝的第一個孩子,說不定還是個兒子。
惠妃本有誕下皇長子的機會,卻因嫻妃毀于一旦,直到后來林帝登基,多年以后她才再有孕生下長公主。
若是個皇子,又是長子,如今坐在貴妃位上的,說不定就是她了。
如此深仇大恨,估計這一生都是不死不休了。
林非鹿思來想去,覺得攻略惠妃的難度有點大,除非她跟嫻妃交惡。但這倆都是妃位,各方面相差不大,換與不換都差不多,還是算了吧。
有個長公主就夠了。
不過這惠妃,看上去也是智商不太高的樣子。明知道女兒與自己交好,還如此為難自己,這不是在主動分裂她跟女兒的關系嗎?
林念知雖然敬她愛她,但終歸心里會有些埋怨的,對自己也會更加憐愛。
如果她是惠妃,她就使勁寵自己,忽視長公主,讓長公主眼睜睜看著自己母妃的關愛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還要時常將兩人做比較,踩一捧一,保證不出三日,長公主就要發飆絕交,再無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