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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滿很快就把昨日的棋局擺了上來,梅妃和林帝對面而坐,各執(zhí)一子,開始對弈。林非鹿就坐在林帝身邊,小手牽著他一方衣角,乖乖地看著。
林帝下著下著,就感覺旁邊的小團子越湊越近。他轉(zhuǎn)頭一看,發(fā)現(xiàn)小團子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棋盤,嘴角還沾著糕點碎末,小臉卻全神貫注,像是看得入迷,令人忍俊不禁。
見他遲遲未落子,她還怪著急地轉(zhuǎn)頭看了看自己,小眼神里都是催促。
林帝終于沒忍住笑了出來,揉她小腦袋:“看得這么認真,喜歡這個啊?”
小團子有點不好意思地垂了下眸,抿著唇輕輕點了點頭。
林帝又問:“會下嗎?”
她搖搖頭。
林帝便笑道:“朕教你。”
他抬手便將棋局亂了,吩咐彭滿把黑白子分撿出來,然后對愣住的梅妃道:“今日不下了,朕教教小五,你先回去吧。”
梅妃:“…………”
她不露痕跡看了一眼林帝身邊那個天真可愛的小女孩,終是什么也沒說,柔聲笑道:“是,那妾身就先回去了。”
她一走,林帝就開開心心教起女兒下棋來。
林非鹿倒真不會圍棋,但架不住人聰明,林帝一解釋她就懂,一上午的時間就把基本規(guī)則和定式都搞明白了。等到用過午膳再次上路,她已經(jīng)能磕磕絆絆跟林帝對弈了。
雖然不過幾子就被林帝絞殺,但五歲的孩子能聰明到這個程度,還是令林帝大為震驚。
震驚之后又是驚喜。
他一向惜才,大林也是重文輕武,后宮但凡有個飽讀詩書滿腹才情的妃嬪都會得他寵幸,他對幾個皇子的要求就更為嚴格,所以太子才會壓力那么大。
雖然對公主沒什么要求,但林念知就因為聰明伶俐才深得他喜愛,就更別說此時令他另眼相看的林非鹿了。
他想起在梅園初見小團子時,她許愿世間清平,那時他就該明白,這孩子與旁人是不同的。
沒想到蕭嵐給他生了個癡傻兒子,卻生了個這么天資聰穎的小公主。
這大概就是上天垂憐吧。
林帝一時之間感慨連連,看著還在認真研究棋局的林非鹿,心中對她母妃的厭惡都不知不覺散了幾分。
傍晚時分,行進的車隊終于搖搖晃晃到達了山腰上的行宮。行宮也是常年有人駐守的,早已將各殿打掃干凈,配置齊全,就等主子入住。
林非鹿住的地方叫聽雨閣,林帝見她身邊只有一個松雨跟著,便指派了身邊的一個太監(jiān),叫做孔福的過去伺候。又撥了一隊保護自己的禁軍駐扎在聽雨閣,以免之前的賊子再次行兇。
禁軍的戰(zhàn)斗力那可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往聽雨閣四周一站,連宮人都要繞道走。
此時天色已晚,兩日舟車勞頓,自然是要先休整一夜。聽雨閣里已經(jīng)有兩個伺候的宮女,加上松雨和孔福就是四個人,照顧林非鹿綽綽有余。
這一天時間大家都知道五公主是隨圣駕上山的,又看禁衛(wèi)軍那架勢,暗地里都在說這五公主因禍得福,反而得了陛下寵愛。
林非鹿吃過晚飯在四周轉(zhuǎn)了一圈,看著那些肅然而立的禁衛(wèi)軍,心安不少。
對方一擊未中,林帝又在徹查此事,有禁衛(wèi)軍站崗,應(yīng)該不敢再貿(mào)然動手。她不大擔憂,松雨倒是很緊張,悄聲跟她說:“公主,晚上奴婢還是跟你睡一張床吧。”
林非鹿笑道:“對方又不傻,要真是再來,肯定不會再上當啦。放心吧,有禁衛(wèi)軍在,他不敢再來的。”
松雨憂心道:“奴婢心里總還是不放心的。臨行前娘娘交代奴婢要好生照看公主,沒想到還是出了這樣的差池……”
說著說著又要哭了。
林非鹿拉過她的手:“你已經(jīng)把我照顧得很好啦,如果沒有你,我昨晚就死了。”
松雨急急道:“公主不許說那不吉利的字!公主吉人天相,一定會平平安安長大的!”
兩人邊走邊聊,剛進院子,就聽外面禁衛(wèi)軍一聲厲喝:“什么人膽敢翻墻!拿下!”
別說松雨,林非鹿都給嚇了一跳。心道不是吧,這天才剛黑呢,對方就這么迫不及待想要她的命?
沒想到一陣慌亂之后,傳出奚行疆略微狼狽的聲音:“是我是我!誒誒誒,把你的刀放下,看清本世子是誰沒有?!”
外頭一陣匆忙:“見過世子殿下,世子殿下這是……”
林非鹿奇了怪了,邁步走出去。
就看見奚行疆抱著一疊鋪蓋卷兒站在墻角,有些尷尬地摸自己鼻頭。
她真是又生氣又好笑,嗓音沙啞地喊他:“奚行疆!你在這做什么?”
禁衛(wèi)軍見是誤會一場,又紛紛紀律分明地站回原崗位。奚行疆抱著鋪蓋卷兒走過來,下巴抬得高高的,但是難掩尷尬,磕磕絆絆說:“我……我擔心昨晚那刺客又來,在這巡視!”
林非鹿:“巡視那你抱著鋪蓋卷兒做什么?要是遇見刺客,你打算用被子捂死他嗎?”
奚行疆:“…………”
他氣得抬手揉她頭上的小揪揪:“我這是擔心誰?你還擠兌我!”他推她往里走,“走走走,先進去。”
進到院內(nèi),他抬手便把院門關(guān)上,里頭的宮人瞧見他紛紛行禮。奚行疆隨手一揮,跟著林非鹿走進房間,然后徑直把抱在懷里的鋪蓋卷兒扔在了林非鹿床邊的地上。
林非鹿:“?”
松雨眼見他開始打地鋪,急忙道:“世子這是要做什么?!”
奚行疆頭也不抬地把鋪蓋卷兒鋪好:“看不出來?打地鋪呢。”
松雨又急又怕:“奴婢知道世子是在打地鋪,可世子在這里打地鋪做什么?難不成要在這里過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