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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帝俯身拿了一只草兔子看了看,悵然似的:“朕是記得你手巧。”他拿起自己掛在腰間的那個香囊,“這只香囊朕初見便覺得眼熟,是你繡的吧?”
蕭嵐抬眸看了一眼,眼眸流露一絲驚訝,點了點頭:“是。”
林帝笑著點頭:“朕戴著甚好。”
全然不提這是他從太子那搶來的。
蕭嵐也溫婉地笑了下,林帝又問:“朕聽聞你前不久落水受了涼,身子可大好些了?”
蕭嵐回道:“謝陛下關心,已經好了。”她頓了頓,抬眸看了看林帝,眼神極盡溫柔:“多虧陛下送來的補物,妾身才能恢復得這么快。”
現在的蕭嵐,比當年的蕭嵐讓他覺得順眼懂事多了。
當年的蕭嵐,他就是賞再多東西,也從不得她一個溫柔的笑,一句真心實意的謝恩。林帝有時候都覺得自己面前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空有一副美貌。
而如今,她漸漸鮮活起來,大概是當了母親,整個人身上有了溫暖的氣息。
又將小五教得這樣好,連這個傻兒子都出人意料的乖巧。再一看她不輸當年的美貌,林帝之前來時心中的三分好感七分遲疑已經變成了七分好感三分悔意。
他抬步朝房中走去:“進來說話吧,別都站著。”
蕭嵐應是,便領著兩個孩子跟著他進屋。
雖然明玥宮如今的生活品質已經比林非鹿剛來那會兒高了不少,但這畢竟是個十分偏遠又古舊的宮殿,雖然收拾得十分干凈整潔,還有怡人花香,但林帝進去一眼就覺得這地兒簡潔得過于簡陋了。
想到母子三人這些年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而且這個境地還是自己造成的,林帝心中稍微生起了那么一絲絲愧疚。
蕭嵐走過去鋪好軟塌,服侍他坐下后,又吩咐候在一旁的青煙去泡了熱茶來。
這茶跟其他茶不一樣,是以干花為主,入口之后沒有茶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林帝午時用膳吃得比較油膩,喝了一杯干花茶剛好解了膩,忍不住點了點頭。
問道:“內務府今年似乎沒有供這種茶,是自己你做的?”
蕭嵐點頭,將制作干花茶的步驟簡略說了一遍,林帝一邊聽著一邊又喝了一盞,等她說完笑吟吟道:“不枉朕夸你手巧。”
兩人聊得十分融洽,林非鹿和林瞻遠則在另一邊的小榻上吃點心嗑瓜子兒。
林瞻遠現在還是對這個陌生人很好奇,偷偷問妹妹:“娘親為什么對他笑?”
林非鹿說:“因為娘親喜歡爹爹,看到爹爹當然會笑啦。”
林瞻遠噘著嘴:“娘親喜歡我和妹妹!”
在他的小腦袋里,沒有爹爹這個意識。
林非鹿教訓他:“沒有爹爹就沒有我和哥哥,所以也要喜歡爹爹哦。一家四口,整整齊齊才是最好的。”
林帝身為習武之人,耳力自然過人,聽到他這句話,抬眼掃過去,見小男孩白嫩俊俏的小臉氣呼呼的,被小五叉著腰教訓一頓后,又委委屈屈地噘著嘴縮了回去。
他自來了明玥宮,除去剛才院中的行禮,一直在有意識地避開有關這個傻兒子的一切,本來按照他今天的想法,他只是打算在外面看一看,進都不會進來的。
畢竟他還沒完全做好心理準備。
結果現在不僅人坐進來了,聽了林瞻遠說話,甚至還想跟他說幾句話。
蕭嵐察覺他視線,心中微微一凜,正準備說點什么轉移話題,卻聽林帝沉聲道:“老六,你過來。”
蕭嵐抿了下唇,眸中不掩擔憂。
林瞻遠還傻乎乎在那嗑瓜子,林非鹿戳戳他:“哥哥,父皇在叫你。”
林瞻遠扭頭看了一眼,認認真真地解釋:“我不叫老六,我叫林瞻遠。”
林帝一聲笑:“倒是記得自己的名字。”
林瞻遠這次倒是聽懂了,特別驕傲地說:“我還會寫呢!”
林帝挑了下眉:“哦?”他看了蕭嵐一眼,“你教的?”
蕭嵐垂眸道:“是小鹿教的。”
林帝覺得還挺有趣,便吩咐:“取筆墨紙硯來。”
青煙領命而去,很快將紙墨拿來鋪好,林帝從榻上走下來,走到案幾邊,淡淡看著林瞻遠:“寫幾個字給朕看看。”
林瞻遠有點怕,微微斂著身子,林非鹿摸摸他腦袋,小聲安撫:“哥哥別怕,寫字給父皇看。”
他一向聽妹妹的話,看了妹妹一眼,接受到她鼓勵的眼神,這才小心翼翼挪到了案幾邊。
林非鹿這么久以來的教學成果當然是有成效的。
林瞻遠的字跡雖然難掩稚嫩輕浮,但筆畫流暢,字峰已經初現端倪。林帝看了幾眼,甚至覺得這傻兒子的三個字,甚至比老四的字還好。
那個不學無術的狗東西!比誰都不足!
林帝向來愛才,單是從這個字,對自己這個傻兒子的印象便有了幾分改觀,看了看又問:“除了你的名字,還會寫其他字嗎?”
林瞻遠怕怕地看了他兩眼,感覺這個逼自己寫字的父皇跟妹妹真的好像哦。
他委委屈屈拿著筆,又開始寫學過的其他字。
林帝看著紙上漸漸出現的字跡,神情逐漸凝了起來。
這傻兒子寫的是:太平盛世、玉宇一清。
蕭嵐方才說,他的字是小五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