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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鹿坐久了馬車也腰酸背痛的,下去溜達了一會兒,一直到車隊再次拔營,才慢悠悠走回車架上。
剛一掀車簾,便見里頭人影一晃,有人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將她拖了進去。她還沒來得及出聲,就看見里頭是誰,到嘴邊的叫聲又被她給咽了回去。
兩人對視良久,林非鹿嘆了一聲氣,“奚行疆,你要做什么?”
里頭的男子黑衣黑發,風塵仆仆,面容憔悴,像日夜兼程才終于追上她,眼球里都是血絲。
他看著她不說話,只是固執地抿著唇,握著她的手腕。
過了好一會兒,林非鹿才聽到他啞聲問:“你是自愿的嗎?”
她點點頭:“嗯,我是自愿的,我喜歡他,想嫁給他。”
他眼眶越紅,暗啞的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來:“我不信。”
林非鹿問:“你不信又能如何呢?”
是啊,他又能如何呢?
一邊是家國大義,一邊是他心愛的姑娘,他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私自追上來,見她最后一面。
車馬拔營,外頭傳來松雨跟隨行丫鬟說笑漸行漸近的聲音。
林非鹿低頭看看握住自己的那雙手,又抬頭看向他,無奈地嘆了聲氣。
她說:“奚行疆,放手吧。”
奚行疆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良久,緩緩放開了手。
他知道,他這一放,就是永遠的放開她了。
第92章 【92】
松雨掀開車簾走進來, 懷里還抱著一個果盤,笑吟吟道:“公主,使團帶來的水果可甜了呢, 一路用冰保存著,十分新鮮, 快嘗嘗吧。”
林非鹿看了眼手腕漸漸消失的紅印,隨手一拂袖, 將手腕遮住了。
沒多會兒, 車子一晃, 車隊拔營繼續出發。林非鹿趴在窗邊問護衛領隊:“陳統領,此處到臨城需多少時日?”
陳耀是宋國禁衛軍的副統領,這次陛下安排他來接親,在別人看來簡直是大材小用,但陳耀卻知道這份差事有多重要。聽到公主開口,立刻畢恭畢敬回答:“若疾行十日便能到,但未免公主舟車勞頓,車隊慢行, 日落扎營日出出行,約莫需要二十日。”
林非鹿:“…………”
啊,好懷念飛機和高鐵啊。
她一臉不高興地坐了回去。
陳耀聽到小公主在里面嘟囔:“要坐這么久,突然不想嫁了。”
陳耀:“…………”
他吞了下口水, 轉頭朝跟在公主車鸞后的護衛隊看了一眼。
此次接親的護衛隊也是從禁軍里面挑的,武力值十分高,紀律嚴明, 足有三百人,統一著裝禁衛鎧甲跟在后面,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
陳耀剛看了兩眼,就跟一道悠悠目光對上,嚇得一抖,趕緊將視線收了回來,老老實實騎馬跟在車鸞旁邊。
過了會兒,一陣馬蹄聲不緊不慢地追了上來,陳耀回頭一看,立刻就要行禮。
端坐在馬背上的黑衣男子略一揮手,淡聲說:“回去吧。”
陳耀一頷首:“是。”
他調轉馬頭朝后面的三百禁軍走去,守在公主車鸞旁邊的護衛便換了人。
林非鹿吃完了水果,又趴在軟塌上看了會兒專門帶在路上解悶的游記,想到還要在路上走二十天,哀嚎一聲,翻了個身把書扣在臉上:“為了小宋我真的付出太多了!”
就這么一會兒,她已經換了不下十個姿勢,用胳膊枕著腦袋,像只咸魚似的躺在軟塌上,無精打采地嗶嗶:“宋驚瀾沒有心。”
松雨趕緊道:“公主,可不能直呼陛下名諱!”
林非鹿在寬闊的馬車內滾來滾去:“宋驚瀾變了——宋驚瀾以前不是這樣的——宋驚瀾是不是不愛我了——宋驚瀾是不是后宮有狗了——”
松雨嚇得臉色都白了。
車窗外突然有人笑了一聲。
林非鹿愣了一下,一個激靈翻坐起來,定定盯著車窗外。松雨也聽到了,試探著說:“是陳統領吧?”
林非鹿沒說話,只是心臟跳得有些快,手腳并用爬到車窗跟前,猛地掀開了簾子。
入目還是一匹高大的黑馬,馬背上的人穿著玄色衣衫,云紋墨靴踩在馬鐙上,衣擺邊緣有暗紅的紋路,晃晃悠悠垂在空中。
她仰著腦袋,目光一點點上移,掃過勁瘦的腰腹,挺直的背脊,最后落在那張盈盈含笑的臉上。
他微側著頭,垂眸看著探出窗來的小腦袋,薄唇挑著淺淺的弧度。
林非鹿倒吸一口冷氣,蹭的一下坐了回去。
車簾自行垂落,擋住了窗外的視野。松雨問:“公主,怎么了?”
林非鹿驚恐地說:“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