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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枝給來的三人各倒了杯水,開始聊合約的事。
張琦沒想到能在祝枝這接受到這么好的待遇,她與祝枝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面,還是好多年前在一個頒獎典禮上。
祝枝作為剛出道沒多久的作者拿下那場典禮上最受關注的獎項,在掌聲中站上領獎臺,拿著金色獎杯,一頭長發烏黑,一襲長裙禮服熠熠閃耀,聚光燈照在她的白皙皮膚上都有些反光,張琦看著詫異了好一會,明明是海邊生養海邊長大,居然也能有那么白的膚色。而臺上的祝枝一笑,張琦就仿佛看到了“驚才絕艷”的具象化。
那個時候張琦是小編輯,有幸被主編帶去見世面,看到那樣的祝枝下意識便覺得她們之間差了十萬八千里。如今眼前人的性格捉摸不透已經在業內聞名了,雖說或許有眼紅抹黑和傳言不斷夸大的可能性,但聽多聽久,再加上也看了那么多回祝枝在網絡上懟人的情況,也不可能還覺得祝枝是個好脾氣的。
事實證明,祝枝還真不是個好脾氣的。
張琦道了句謝謝,怕客套多了祝枝不耐煩,切入正題道:“聽若嵐說,你新書有準備了?”
祝枝應了聲。
張琦點點頭,沒問這會是個什么樣的故事,與別的作者簽約需要大綱和部分正文,可祝枝一直是不愿意走這樣的流程,要么全本寫完你看要不要簽,要么先簽再給你大綱過審,畢竟才氣和名氣在這,幾大公司和出版社都搶著要簽,就也順著她,也成了和她談合作默認的規則。
“我知道您至今沒有過拖稿的情況,但我們希望您可以在八月至明年八月份前交稿,所以還是詢問一下,不知道您簽約后能不能保證按時交稿?”張琦問。
“聽說您也簽了鐘秀?”祝枝忽然發問,帶著點漫不經心。張琦最近剛好看了點宮斗劇,覺得祝枝如果穿越到古代,一定是個整日搖扇看花,閑來斗幾個不如她的妃子玩玩的貴妃。只聽祝枝接著說:“簽她又簽我,不怕她吃醋嗎?我記得她近一兩年也有拿下這個獎的打算,可是這個獎似乎只能有一位得主。”
“是。”張琦訕笑了下,“但我和她不過是工作上的關系,沒什么好吃不吃醋的,這都正常。”
“這樣啊。”祝枝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我記得鐘秀朋友圈里好像不是這樣說的。”
張琦不知道鐘秀什么時候背著她發了條朋友圈,也不知道發了什么樣的朋友圈,這會只好蓋過話題道:“聊正事吧,您對我們有什么想問的,沒有疑問就先看看合同吧。”
祝枝一笑。
簽完合同送走客人已經是午后,太陽西垂,大地金燦燦的一片,雨季總算過去了。
離家不遠處的路口有窩小野貓,祝枝有一段時間沒去看過了,今天時間還早,正好去看看。
拿上貓糧下樓,開車到那不過十多分鐘。
下了車祝枝先把貓糧喝水倒出放在地面上,才去尋貓,沒一會便看到草叢里有貓跑出來,往貓糧那走去。祝枝稍靠近一步,它們便有戒備地往后一縮。
祝枝安了心,還好還好,對人還有防備心。
她遠遠地看了會幾只小貓聚在一起吃飯的場景,轉身離開,要不了多久這里可能又會多出一批貓來,有或者它們長大后會各自獨立流浪天涯,但都是它們的命,祝枝自認為沒能力收養貓咪,便只能這樣了。
她沒打算上車,待會還要來收拾殘局,這會只想在周圍隨意逛逛。剛走沒幾步祝枝的眼里猛然一亮。
她遇到葉聲晚了。
葉聲晚的手里也正拿著一小袋貓糧和水,半逆著光,金燦霞光勾勒著她的半邊身形,看到祝枝有些詫異,倒是比祝枝先問了個好,神色柔和:“你也在這。”
“喂貓嗎?”祝枝往身后一指,笑笑,“我搶先一步了。”
“沒事。”葉聲晚說著和祝枝一起轉身朝前走。
祝枝看著葉聲晚的手,說:“東西不如先放我車上?”
葉聲晚搖了搖頭,邊說邊往她的車走去:“我也開車來的。”
“好。”祝枝拿起手機看了眼,正好是周日,今天的重心都在簽合約上,差點忘了這事,“你經常來喂貓嗎?我怎么沒遇見過你。”
葉聲晚開了車門將東西在車上放好,邊說:“我只有周日傍晚來,你遇不上我也正常。”
“以前沒長心,現在知道了我們以后可以一起來。”祝枝又笑。
葉聲晚嗯了聲。
祝枝聽著這個“嗯”心滿意足,連帶上接下來的沒說什么卻默契地一起在這條道路上散步,都讓祝枝覺得這一刻人生無比值得。
她不急,也不強求,她能感受到葉聲晚正在一點一點向她靠近,慢慢來挺好的,她也不是患得患失的性格,只要對方也在向她而來就好,快點慢點無所謂,她可以配合。
這種感覺多年沒有了,仔細一想又好像從未有過。葉聲晚和她最初想象的一樣,沒那么好走近,或許也真的會是一動心就是沉重的一輩子,但是祝枝卻覺得踏實,像冬天的被子重一點更覺得踏實,慢慢地壓下來慢慢地暖和,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如果沒什么意外,就差時日了。
閑逛了好一會,路燈已盡數亮起,天也全黑了,估摸著小貓們該吃飽喝足了,二人便往回走去。
葉聲晚的手機響了個提示音,她拿起來看了眼沒打開,半垂著眸看祝枝,說:“風寧說你上熱搜了,你又去罵網友了么?”
“我是這樣的人嗎?”祝枝冷不丁被來了這么一句,臉上帶著明顯的不快與委屈,“我今天跟出版社簽約了,哪有功夫上網。”
“抱歉,我過分了。”葉聲晚被祝枝的話鋒一轉帶得一愣,緩過來后不知是替她高興還是替不久后就能看到新作而高興,“所以新書快出了?”
“大概。”祝枝點頭,半試探地說,“但我還沒開始寫。”
葉聲晚的臉上果然斂去了點欣喜:“行吧。”
祝枝的眸色沉了下來,拉住葉聲晚的衣角,問:“在你心里我的地位就是個碼字的嗎?而且還是個很會罵人的碼字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