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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枝那次回家之后,再次出門已經是半個月后的聚會。
是鐘秀在群里帶頭的那一個,念叨了祝枝幾次,祝枝便答應了。
剛出道那幾年,在業內有點成績之后,認識了一些同事也曾三天兩頭的團建,有個交情不差的作家開了個清吧,那會大部分不寫文的時候他們都是在清吧喝點小酒閑聊,不管什么時候去總能看見臉熟的作者,坐在他們固定坐的位置。
后來時間久了就會發現這樣沒有意義,他們之間不會聊寫作上的事,提到寫作也只會說業內行情相關,再恭喜兩句誰誰新書賣得不錯,偶爾抱怨兩句寫小說真難。
像極了無業游民浪費時間,還給自己找借口。
那陣祝枝剛好有一個新的構思,正好需要花時間在家寫作,也借這個機會淡了關系,自那后她和那些作者的關系只剩下群友和點贊之交。想了想她和鐘秀也四年沒見了。
當時少年意氣,誰也不服誰,內外界也一直把她們看做競爭對手,結果她們卻特別有緣分,簽了同一家出版方,連新書見面會都是前后天,主辦方還為了省事將她們的慶功宴辦在一起。比較幾乎是她們倆關系的代名詞,一個爭取保住暢銷榜第一的位置,一個想要在三十歲之前拿下太空獎。
看起來似乎都不太可能,但鐘秀這些年穩定地產出新書,眼看舊書熱度要下去,新書便出了,竟然也真做到了。而祝枝雖然還沒能實現,但同樣特別有信心。
他們先去吃了頓飯,飯桌上有很多祝枝不認識的新生代作者,吃飯期間的場子幾乎都是他們在熱。隨便吃了點填了肚子,便去了幾年前常去的清吧,祝枝已經很久沒來也沒關注,沒想到還開著。
老板特地給他們留了位置,祝枝坐在角落,接過酒杯,鐘秀跟著在她的身邊坐下。
祝枝瞥了眼鐘秀:“今天有興致坐我邊上?”
“當然。”鐘秀眉目張揚,她五官立體,是極外露的漂亮,“我這次就特地為了見你的。”
祝枝笑了下,說:“因為你女朋友簽我?”
“牽你?”鐘秀手中的酒杯頓了一下,“請你說清楚點,是簽約你。”說完在酒杯碰上嘴唇之前,還補上一句,“虧你還是個作家。”
“差不多,也不是沒握手。”
“張琦這人我很喜歡,你別動心思。”
祝枝沒應,心說我也有很喜歡的人,誰稀罕搶你什么。
結果鐘秀忽然開口道:“其實我還挺欣賞你。”
祝枝挑了下眉。
鐘秀說:“可惜你次次和我撞檔,這次太空獎也是,怎么樣了,我記得你三十了吧?”
“二十九歲零兩個月,”祝枝翻了個白眼,接著說,“怎么,你覺得我會輸嗎?”
“你好直接哦,我喜歡,”鐘秀晃著杯中酒,就一直沒放下過,“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告訴你,是的。不過你應該會入圍,不用難過。”
祝枝嗤笑了聲,道:“你好天真哦,我也喜歡。”
“打賭嗎?”鐘秀坐正了身子。
祝枝看了她一眼,而后手上握著的手機一亮,在昏黃的環境下有些刺目,她低下頭,調低手機亮度后,發現是葉聲晚發來的消息。
晚上九點多,應該是下班了。
【無:最近在忙?】
祝枝猛然想起她最近都沒給葉聲晚發過消息,這還是她們這個月的第一個對話。真是忙昏了,想要快點寫完,手機大部分時候都開了小黑屋模式,而在電腦前一坐就是大幾個小時,偶爾解放的時候就只想吃了睡,睡醒后就是繼續碼字。
其實祝枝以前不這樣,是屬于來勁了就去寫寫,一篇文需要拖上很久,斷斷續續地來。
居然有二十多天沒在微信上聊天了。
祝枝驚訝之余,還是先抬頭回答鐘秀:“怎么賭?”
鐘秀想了一下,說:“誰輸誰就在微博上夸對方,承認不如對方怎么樣?外加一個真心話大冒險,由贏方定。”
“行啊。”祝枝沒在怕的。
鐘秀舉起杯子:“干一個,這約就賭下了。”
祝枝笑了笑,陪她干了,說:“好了,我要和我的寶貝聊天了,不陪聊了。”
鐘秀也笑了下:“呦,我們祝大小姐也會談戀愛?”
“你都會,我有什么不會的。”祝枝皮笑肉不笑地說,低著頭打開了手機,打字輸入。
“結婚了記得告訴我。”鐘秀說。
祝枝一遲疑,在心里重復了一遍,結婚。
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揚了下嘴角:“有機會。”而后便沒再關注鐘秀,點了屏幕上的發送。
【吱吱不是一只鼠:你這是在想我?】
聊天界面幾乎第一瞬間就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過了會,卻只有一個字:沒。
【吱吱不是一只鼠:確定嗎?】
葉聲晚這次倒回得很快。
【無:你在寫作嗎?】
【吱吱不是一只鼠:沒,在一個清吧。】
【無:?】
【無:需要我去接你,可以和我說。】
祝枝笑了下,站起來跟周圍人說要先走了,問就是家有小貓,嗷嗷著正氣她不回家。鐘秀先來了句不相信。
“你養貓?你和貓真的不會每天對罵,吵死對方嗎?”
祝枝原諒了鐘秀的無知說:“你懂什么,我家貓很高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