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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鄭旦繼續(xù)說，“回到愛因斯坦電梯話題來，如果一個人在電梯里自由落體，那么它是感受不到重力的，就像在電梯里懸浮了一般。由上升電梯樣的思想性實驗想到等效原理，認(rèn)為重力場與加速度大同小異。進(jìn)而進(jìn)一步推論出光線在這個電梯重力場中的運動軌跡并非直線，所以就衍生出了廣義相對論。”

“老師，廣義相對論是支持星際航行的基礎(chǔ)，從而同樣也是支持星際擴/張的基礎(chǔ)，對嗎？”

鄭旦瞥了一眼提問的學(xué)生，不疾不徐道：“在人類尚未抵達(dá)塞德娜星前，我們現(xiàn)在所站的地方是不存在引力、加速度的，同樣地，也無法感受什么是自由落體。直到人類來了，我們模仿地球重力場來建造家園。

“誠然，你們也可以理解成是愛因斯坦廣義相對論把大家的爺爺奶奶輩們送到了這顆星球。

“用一句比較詩意優(yōu)雅的話來說就是：物質(zhì)告訴時空怎么彎曲，時空告訴物質(zhì)怎么運動。【2】

“——好了，今天就到這里吧，明天上課之前，把上周的理論基礎(chǔ)報告交上來。”

鄭旦說完，就收起了講臺上的手持移動終端，在學(xué)生們的哀嚎交織著抱怨中走出了教室。

鄭旦的辦公室常年都不上鎖，一推開，里面占據(jù)一半空間的都是各類雜物。例如，半人高的多面體地球儀，黑白圓點拼圖積木畫，堆在旮旯腳的幾個長木盒子，里面存放的是他千辛萬苦搜羅來的老古董——木制決策陀螺。

一道陰影投在了鄭旦辦公桌前，鄭旦抬頭，笑笑：“來了？”

***

林奇很久沒直接來學(xué)校找鄭旦了。希爾馬慶典節(jié)臨時取消的家庭聚餐，又被安排上了。今天下班早，他特地來接鄭旦一起赴宴。林奇感到疲乏、百般不情愿，卻耐不住父輩的壓力，只能被按頭參加，還得拉上薩根代表欽定的“伴兒”。

鄭旦也出奇一致地不情愿，那是因為他壓根就沒把這事兒多上心。

倆人自從希爾馬慶典節(jié)那晚之后就沒怎么交流，一時半會兒，竟覺出來些少見的尷尬。

“——你——”

“你先說——”

聲音撞在了一塊，倆貨均是一愣，旋即開懷大笑。

“奇奇，你別老學(xué)我！”

“誰學(xué)你，你可真他媽給自己長臉！”林奇揉著眼角，順勢錘了鄭旦肩膀一下。

鄭旦捉住他手腕，眼神真摯地眨了眨，“好了，你這打我一下，可得我緩個好幾天……”

林奇“嘖”了一聲，跳到駕駛座，勾了勾食指，說：“別杵著了，趕緊滾進(jìn)來。”

鄭旦夸張地嘆了口氣，長腿一邁，麻溜上了車。

路上，鄭旦堅持要去趟花店。倆人小小爭執(zhí)了一會兒，最后林奇妥協(xié)，拐去了十二區(qū)常光顧的花店。他把車剛停妥，鄭旦就迫不及待地蹦下去了。

“——你小心點——”話還沒傳到那人耳里，鄭旦就朝街角跑遠(yuǎn)了，林奇勉強能看見個輪廓。

塞德娜星上的自然植物培植成本高，所以像花店這樣的地方，販賣的大部分是永生花，小部分是鮮花。畢竟，消費上千甚至上萬太陽分買束一周后便會完全凋零的鮮花，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標(biāo)準(zhǔn)。大多數(shù)人會選擇性價比更高的永生花。

鄭旦在新鮮百合和新鮮黃玫瑰之間猶豫不決。

就在他反復(fù)這會兒，街上突然起了騷動。花店店員連忙放下手上正忙的事兒，跑去外面湊熱鬧。隔了好一會兒，店員嘀咕著進(jìn)來。

鄭旦隱約聽見“撞得好厲害啊”“不會又是mh干的吧”云云，不知是該皺眉還是該微笑。他選好百合，準(zhǔn)備結(jié)賬了，所以決定微笑。

“需要包裝嗎？”店員依照流程問。

鄭旦點一點頭，趁著等店員包裝期間，隨口一問，剛剛發(fā)生了什么。

店員停了手上動作，看著鄭旦，心有戚戚焉，說：“先生，您還是別去看現(xiàn)場的好，簡直就是一出人間慘劇，那小車車頭癟了一半進(jìn)去，不停向外冒著黑煙呢……”

“車禍？”鄭旦隱隱不安，繼續(xù)問，“哪里的車禍，就在這附近嗎？”

店員點頭，眼里還帶著些懼意，“對啊，就在云西大街那個十字口路邊，出門右轉(zhuǎn)，離我們這兒不到三百米呢。”

糟了，林奇的車就停在那里。

鄭旦意識到，出事了。

他沒顧得上花束，推門就跑。

心底默默祈禱，奇奇，你千萬不要出事，一定一定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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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辛辛特那斯空間站設(shè)定參考了《浩瀚蒼穹》里安德森空間站設(shè)定 2. 物質(zhì)告訴時空怎么彎曲，時空告訴物質(zhì)怎么運動——此句來自知乎長尾科技文章摘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