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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幾乎要原地跳起,他轉向特納,質問:“他怎么會在這兒?”
特納懶得理他,朝林奇勾勾手。林奇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怎么樣?都聽見了吧,”特納起身,至上而下罩住林奇,抬起他下巴,“有沒有什么話想跟你齷蹉的父親說說?”
林奇偏頭,擺脫特納的桎梏,冷冷掃了一眼羅德,平靜地問:“你們聊得都是真的嗎?”
羅德后退幾步,眼神閃爍,正在腦內組織辯詞。
特納佯裝遺憾地嘆了口氣,“這樣吧,我大發善心,給你父子二人一個選擇。林奇先來。”
林奇:“什么?”
“如果你乖乖跟我,再也不鬧,接受我的全部,不去想著找鄭旦通風報信,那我就放這個家伙一條生路。”
“這叫選擇嗎?”
特納笑起來,“你的答案呢?”
“你本來準備怎么弄死爸爸?”林奇問。
特納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尋常的光,“當然是讓他在全星系人民面前謝罪啊,再偽裝成畏罪自殺,把尸體從空間站氣閘丟出去,死無葬身之地。”
聽見這話,羅德實在沒忍住,他奔上前一步,試圖揪住特納的衣領。特納反應敏捷,側身躲過,并且直接朝羅德膝窩重重踢了幾腳,羅德一個重心不穩,直接跪趴在地上。一個冰涼的觸感抵在了他的腦袋——羅德意識到特納正拿槍指著自己。
特納用槍口捅了幾下羅德的頭,轉向林奇,“你知道什么是‘爆頭’嗎?想親眼目睹嗎?看整個大腦從顱骨中像肥腸一樣炸出來。”
“放開他,”林奇表情有一絲崩裂,眼底泛紅,聲音無法抑制地顫抖,“特納·克林特,你這是在犯罪!你和我爸爸又有什么區別!”
特納勾唇笑起來,表情難以琢磨,“我們本來就沒區別,人啊,都是被欲/望支配的動物。和其他動物不同之處在于,你我會掛上‘正義的假面’,行一些道貌岸然之事。瞧瞧你,你不也有欲/望嗎?你能克服它嗎?我的先生。”
林奇咽了咽喉嚨,視線緩慢地收緊。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坡頂,特納需要他滾下來,在泥潭里溺死。他遲遲地不知道說什么,拿什么反駁。羅德·薩根并不值得同情,那特納·克林特呢,他所作所為更加猖狂,也是在犯罪。
他倒寧愿特納拿著槍悶悶地朝自己射擊,就不用再看這些人虛偽地審判來審判去。
“我答應你,特納。”林奇閉了閉眼,“放過他吧,我會按照你的要求服從你。”
***
穹頂已經換上夜幕。鄭旦站在亮啟的壁燈下凝視著通信器,語音助手告訴他有一個未接來電,來自未知號碼。鄭旦反撥,無人接聽,最后耳邊只剩下斷線聲。
他的視線動了動,落回桌面的黑色魔方。那天姜特德站在桌前,觀察了這個魔方許久,甚至伸出手碰觸。然后那些醞釀的微光從這個小黑塊里溢出,無數熒光菌絲包裹住姜特德的指尖,像是從身體里延長出的神經。
那真得是神經嗎?還是他眼花?鄭旦咬住嘴唇,覺得心臟開始被這些虛無的線纏繞占據,拖著他下墜下墜。
虛無的介質,充實的溫度,都是那一夜的氤氳。他記得自己怎樣抱過他,怎樣擁有了他。
他的眼前出現姜特德模糊的身形,他的手、他的腳、他的肩膀、他吻過的肩胛骨,都被軀體中冒出拉長的黑絲逐漸包裹,形成蠶繭狀。鄭旦很想去抓他,卻發現自己沒法動彈。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游離在自己的控制之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姜特德沒入黑暗。
“陽陽,醒醒。”
鄭旦捂著眼睛,覺得脖頸酸澀。
自己這是睡著了?
阮沁立在他的身邊,過去漫長的數秒,聲音鏗然問:“你剛剛嘴里念叨的名字,是姜特德嗎?”
鄭旦瞬間繃緊了臉部輪廓,“怎么了?媽媽。”
寂靜如同潮水蔓延在房間內,阮沁對著兒子微微低下頭。
“他是怎樣的人?你們在一起了?”阮沁問。
怎樣的人?容姿冷麗,禮貌沉靜,有財有勢,神秘莫測。
但他知道,這些都不足以形容他,姜特德一定具有某種魔力,讓他流連忘返。
“是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