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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慕槐僵硬的點(diǎn)頭,凌勝樓也沒有說話,只是把她的腳放下,自己將藥和紗布收回去了。
“勝樓,你回來了沒有,就是母雞下蛋也該下出來了呀?”
忽然,于班主的老婆李雪梅在門外響起。她越走越近,似乎已經(jīng)走到門口了。
盛慕槐一僵。這可怎么辦?自己可不該出現(xiàn)在他們兩個的房間里,再說了,如果李雪梅看到她的慘狀,也就等于爺爺知道了。
“快快快,快躲進(jìn)去。” 王二麻一掀被子,示意盛慕槐躺進(jìn)去。
可這畢竟是凌勝樓的床,盛慕槐看了一眼凌勝樓,見他點(diǎn)頭,才很快地鉆了進(jìn)去。
王二麻才剛把被子角掖好,李雪梅就把門打開了。
凌勝樓已經(jīng)拎著那網(wǎng)兜在門口等,見她進(jìn)來便遞給她,主動道歉:“對不起,梅姨,我忘記了。”
“沒事兒。我還說你會不會出什么事兒了,你這孩子向來靠譜的。” 李雪梅接過雞蛋,往屋里看了一眼:“你們誰又受傷了?屋里一股紅花油的味兒。”
王二麻半靠在凌勝樓的床上,回答說:“干娘,是我摔錁子的時候把背砸青了,現(xiàn)在還痛著呢。今晚您可要多照顧我點(diǎn),讓我多吃一個雞蛋。”
“有多慘,我看看。” 李雪梅說。
王二麻站起來,背對著李雪梅把衣服一掀,果然脊背上青紫了一大片,上面胡亂涂著紅花油,看上去慘不忍睹。
“就你小子最不省心!功夫沒到就什么動作都敢亂試,我說你們以后練功都悠著點(diǎn)兒,摔斷了胳膊腿可更耽誤練功。” 李雪梅罵道。她抬抬手上的雞蛋,“得了得了,鍋還燒著呢,我去廚房了。”
門剛合上她又打開,對王二麻說:“吃完飯到我房間里來,我用熱雞蛋給你滾滾。”
“好嘞干娘!”
等李雪梅徹底走了,盛慕槐立刻從凌勝樓的床上爬起來,扶著欄桿跳到門口對他們說:“我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摔錁子:京劇行話,演員跳起來然后整個背部摔到地上。
第12章
爺爺在屋里擦拭那把胡琴。于學(xué)鵬一定要把琴送給他,他雖然沒有接受,但也答應(yīng)一直保存到劇團(tuán)找到下一個胡琴師為止。
盛慕槐進(jìn)門前深吸一口氣,忍著腳踝的疼痛盡量正常地走進(jìn)去,但還是一眼就被爺爺發(fā)現(xiàn)了。
他把椅子讓給盛慕槐,掀起她的褲腿,上面貼著紗布,什么也看不出來。
“怎么回事?” 爺爺問。
“今天放學(xué)回家的時候扭了腳,正好凌勝樓師兄看到了就讓他幫我包扎了一下。”
盛春皺著眉要掀開紗布,盛慕槐連忙縮回腳:“真的沒什么事,凌師兄對這種傷可有經(jīng)驗(yàn)了,過幾天就又能跑能跳了!”
為了證明她似乎還想下地走兩圈。
“給我老實(shí)坐好了。” 盛春拍了她腦門一下,把盛慕槐按回了椅背,“一天天的哪里像個姑娘。”
就在這時,老孟在院子里響起:“都出來吃飯啦!”
盛慕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自從爺爺開始為劇團(tuán)拉胡琴,于學(xué)鵬就說什么也要兩個人和劇團(tuán)一起吃飯,這飯都是李雪梅和老孟一起做的,兩個人的手藝好,用料足,雖然不是什么大魚大肉,但是也足夠美味了。
“爺爺,我們快走。” 為了轉(zhuǎn)移爺爺?shù)淖⒁饬Γ⒛交睆牡首由蠁文_跳下來。
盛春看盛慕槐撅著屁股倔強(qiáng)地往前沖的模樣,搖搖頭,露出一個淺笑:“可真是個小飯桶。”
盛慕槐一直和小輩兒一桌,今天她左手是王二麻,右手是于笑蘭,至于凌勝樓在哪里,呵呵,與我無瓜。
今天的飯是大饅頭配醬黃瓜,一盤炒卷心菜,和一盤香噴噴的西紅柿炒雞蛋。
當(dāng)然,大家的眼睛都盯著那盤雞蛋。開放后,又一陣筷子飛舞,王二麻搶到第一筷雞蛋,放進(jìn)盛慕槐的碗里:“來,槐槐你受傷了,多補(bǔ)補(bǔ)。”
盛慕槐也回敬一筷子:“你也多吃點(diǎn),背傷好的快。”
王二麻又往她碗里加一筷子:“不不不,還是你多吃點(diǎn),我是你大哥,得罩著你。”
盛慕槐回敬:“別客氣呀,你要唱花臉可得長點(diǎn)身板,快吃快吃。”
先吃饅頭就醬菜的凌勝樓:……
內(nèi)心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還想趁他們說話的時候多夾幾筷子。
吃到一半,老孟說:“蘭蘭,你不是想排《勘玉釧》,但是最后那段西皮流水總是拿不準(zhǔn),現(xiàn)在盛老師也在桌上,你抓緊機(jī)會問他啊。”
盛春對于笑蘭的幫助有多大是不用說了。只是現(xiàn)在《四郎探母》排完了,于笑蘭年輕臉皮薄,知道盛春并不想加入鳳山京劇團(tuán),就不好意思去問盛春問題,孟東輝便主動在飯桌上提起,俗話說吃人嘴軟,料盛春也不好意思不說。
“這……” 于笑蘭忐忑地朝盛春看去,只見他將一口饅頭送到嘴里,慢條斯理地咀嚼著,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就像是沒有聽到老孟的問題一樣。
于笑蘭又不敢貿(mào)然開口了。
笑蘭姐一直對自己很好,看到她這么為難的模樣,盛慕槐就想幫她解圍。她放下筷子,一臉天真地說:“笑蘭姐,我也一直想學(xué)唱戲。《勘玉釧》是出什么戲啊?要不你把那段什么流水西瓜皮唱一遍,我也跟著你學(xué)一遍好不好?”
盛慕槐的話把很多人都逗笑了,王二麻更是把筷子都給丟在桌上了,給盛慕槐豎起根大拇指:“流水西瓜皮,你真牛。”
趁著盛慕槐的話頭,于學(xué)鵬說:“既然槐槐一直喜歡咱們京劇,笑蘭就唱段給她聽。”
父親的話讓于笑蘭吃了一顆定心丸,她站起身笑說:“那我就獻(xiàn)丑了。”
她的手掌輕輕在桌上打拍子,定了定神后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