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放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的這出《白蛇傳》磨出來,即使這次不能參演,以后也絕對會有演出的機會。
很快一個星期就過去了。巡演的人員名單定了下來,被張貼在校園的公告欄中。
下課后盛慕槐擠過去看,但名單前的人太多了,她只在最末尾義工欄瞥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又往前擠,想看看青蓉到底有沒有當選。
這時候俞雁帶著宿舍的人來了。
她一來,很多認識她的人自動往旁邊給她讓了條路。盛慕槐也被擠到了人堆之后。
果然,榜首的《白蛇傳》主演名單上,寫了大大的“俞雁”兩個字,再去看b角,卻是那個哪里都不如周青蓉,根本拿不出手的柳寶珍。
周青蓉一開始還不敢相信,她的眼睛反復在紅紙上掃了幾遍,才確認別說b角,就連跑龍套也沒她的份。
“怎么回事……俞雁,你不是跟我說過……” 周青蓉不敢相信。雖然槐槐勸過她,讓她別把這次的選拔太放在心上,但她又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這是她改變命運的機會啊!
她做了萬全的準備,每天槐槐教完她還繼續在練功室練到深夜,給俞雁伏低做小,打飯、打水,就差沒當她丫頭了,才終于在她嘴里得到一句準話:b角是你的。
怎么現在榜單上竟然沒有她的名字?
“那是和你開玩笑啊。” 俞雁彎唇朗聲說:“ 看你那么認真,我不忍心讓你失望。”
她身邊的兩個宿友也看著周青蓉嘻嘻笑。
俞雁低頭在周青蓉耳邊說:“看你天天偷偷苦練,還要討好我真是太可憐了,要忍住不笑也很辛苦呢。”
“你以為你是誰?還想當我的替身,還想取代我?你連當個龍套都沒資格!”
周青蓉聽了這話渾身顫抖,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看俞雁。可俞雁早已經直起身子,又恢復了那種高傲的樣子。
范玉薇校長親自輔導她,她離當范門弟子的日子不遠了,何必和這個心比天高的丫頭多嘴。
周青蓉忽然狠狠地推開身邊的宿友和別的人,飛快往遠處跑去。
盛慕槐在外面看不清楚情況,正要往里擠,忽然看見周青蓉捂著臉跌跌撞撞地從人堆里沖出來,跑開了。
“蓉…” 盛慕槐剛想叫她名字,看到那么多看熱鬧的人卻突然住嘴,只是追在她的身后。
周青蓉一直跑一直跑,跑過了操場,跑進了教學樓,跑進了她和盛慕槐總是偷偷一起練功的那間排練廳,把門鎖上,靠墻坐在地毯上放聲大哭。
“青蓉,青蓉!” 盛慕槐在外面轉動門把手,可沒人應聲。
她又敲門,良久,里面才傳來周青蓉悶悶的聲音:“槐槐,你走吧,別管我。”
“我怎么不管你?” 盛慕槐說:“你從小就喜歡一個人躲起來哭,你什么都憋在心里,是會出毛病的。”
“是啊,現在不是在鳳山,沒人來找我,沒人用野櫻桃砸我,眉毛哥也不會來逗我笑了。演的好還是不好都沒有用,反正也不會有人在乎……” 周青蓉喃喃自語。
盛慕槐聽不清楚周青蓉在說什么,卻知道她一時是轉不過這個彎來,于是說:“你不出來,那我在外面陪你,陪到你出來為止。”
周青蓉不答話。盛慕槐也不管,盤腿靠門坐下,用系統放戲聽。
等到天都黑了,今天的晚功都已經做不成了,門才終于打開。
盛慕槐切斷系統回頭,周青蓉眼睛腫得和核桃一樣,雙手握拳,嘴抿得很緊,渾身都有種僵硬的感覺。
可是看到盛慕槐的那一剎,她身體和表情又忽然軟了,伸出手說:“槐槐,你怎么還在這?我還以為你走了。”
盛慕槐拉著她的手爬起來,坐那么久腿都麻了,她說:“我說過了等到你出來,你沒出來我才不走呢。”
“餓了吧,我帶你去食堂吃宵夜。” 她拉著周青蓉往食堂走。
食堂會賣一些串兒、油餅、稀飯之類的宵夜給練完晚功的學生,這是要收費的。
盛慕槐把兩串烤雞心,兩串烤韭菜,和兩碗玉米碴粥端到桌子上。
周青蓉也許是餓了,連勺子都不要,抓起碗唏哩呼嚕地開始喝粥,最后把臉整個兒埋進粥碗里,帶著種惡狠狠又自暴自棄地發泄模樣。
“你干什么啊。” 盛慕槐抓住周青蓉的手,制止了她。
周青蓉這才停下,用手抹了抹臉和鼻尖上沾得玉米碴:“沒什么,我沒事。”
“槐槐,我是看清現實了,我在唱戲這件事上是不成了,但你不一樣。” 周青蓉忽然抓住盛慕槐的手,目光灼灼:“你是個天才,你唱的《白蛇傳》根本就比我們那個破爛老師要好。這次巡演李校長和范校長都會到場,你要抓住機會登臺。有傳聞說范校長想在學校里收一個徒弟,所以俞雁才會那么上心去表現,你這次只要能在范校長面前演唱一次,就一定能抓住她的心,說不定范校長就把你給收了!我看到時候俞雁還怎么得意。”
“可我只是去打雜的。” 盛慕槐說。
“俞雁選的那個b角唱的不是一點爛,就因為家里有錢,才當上了b角。” 周青蓉冷笑,“槐槐,只要讓柳寶珍上場,她肯定出狀況,到時候你不要客氣,學生里能唱整本白蛇傳的也就只有你了。”
“俞雁以為自己的算盤打得精,其實范校長根本看不上她,不然早就收她當徒弟了,怎么等得到今天!” 周青蓉抓起一串雞心,將它們全部擼到了嘴里。
***
十月二十日,盛慕槐在被窩里舉著手電筒寫信:
“爺爺:
展信佳!
不知道您身體最近怎么樣,鳳山的一切都還好吧?請您代我問候鳳山所有人,告訴他們我很想念他們。我現在在被窩里跟您寫信呢。我們已經結束了在首都的巡演,明天就要前往天津了。
首都所有戲院里我最喜歡吉祥戲院,雖然設施都很陳舊了,卻有種時光凝聚的感覺。梅老板曾經在這里演出過很多回,在后臺幫忙的時候,閉上眼睛,仿佛還能聽見當年鑼鼓開場的聲音。您一定來過吉祥戲院,也一定在戲院里演出過吧?
對了,我現在是個后臺打雜的,幫學校三十年巡演做義工呢。衣箱師傅說我聰明,流程、角兒的穿戴、疊戲服都只教一遍就記住了,要不是我是個戲校的學生,他們都想把我留下來當徒弟了。我覺得在后臺幫忙的收獲很大,打雜不是只為了打雜,還讓我更了解了戲曲的方方面面,對人物的美學欣賞也有了提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