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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慕槐的手伸了過來,周青蓉條件反射地一手護住腰,一手握住盛慕槐的手臂:“槐槐,饒了我吧。”
“你們是不是想干什么壞事了?” 盛慕槐逼近她問。
“真不是。” 周青蓉趕緊搖頭,因為害怕盛慕槐的手,一邊忍不住發笑一邊說:“你跟班主和師娘解釋一下,就說,就說我們是在準備一個驚喜。”
盛慕槐這才放過周青蓉。
問凌勝樓,他說王二麻也誓死不說,問他是不是喜歡周青蓉,他的臉倒全紅了,暫時看不出他倆是不是在談朋友。
盛慕槐:大師兄你好像不小心透露了二麻子哥的秘密啊!快住口!
她整理了下思路說:“反正青蓉是說他們在準備一個驚喜,沒別的,我看她說的不像是假話。咱們跟班主和梅姨解釋一下,別讓他們擔心就成。”
凌勝樓點了點頭。
既然搞不懂兩人究竟在忙什么,那就只能專注在練功上了。
盛慕槐和凌勝樓很快就把《擋馬》給順了下來,演給劇團的人看,也獲得了一致好評,都說這是一出能抓住滿場眼球的戲。
兩人卻并沒有因為夸獎而滿足,這出戲還有很多細節可以摳。
第二天大清早,盛慕槐起得有點晚,她來到排練廳的時候,凌勝樓已經開始練軸功了。
只見他的身影在那根桿子上左右騰挪,上下翻滾,但盛慕槐這些天已經從看得替他捏把汗到習慣了,一點沒覺得會出什么問題。
她綁上蹺開始練圓場,可就在這時,忽然聽到了一聲巨大的斷裂聲,原來凌勝樓在空中翻到了一半,握在手中的桿子忽然從中間斷裂開來,他沒有著力點,因為慣性的原因一下就被甩了出去。
“大師兄!” 盛慕槐著急地喊,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摔落下來。
好在凌勝樓的腰腹功夫很好,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轉了半個圈,避免了頭朝下砸地的悲劇,可畢竟在空中難以調節,他的腿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盛慕槐把蹺一甩,沖了上來。
只見凌勝樓的半截小腿都彎了,臉上冷汗直流,看樣子是小腿骨折了。
“師兄你別動,我背你出去。” 盛慕槐光著腳,也顧不上穿鞋了,蹲在凌勝樓身前,讓他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起得來嗎?” 凌勝樓問。盛慕槐雖然不矮,在他身前卻是小小一個。而且他坐在地上,這個姿勢很難使勁。
“這么多年功不是白練的。別耽誤時間了,師兄你抓穩,我要站起來了。” 盛慕槐抓住凌勝樓的大腿,運用腰腿的力量,硬生生背著一米八的凌勝樓原地站起,然后往排練廳外快步走去。
四周還靜悄悄的,沒有人起來。
把凌勝樓先放到板凳上,盛慕槐用力去拍于學鵬的房門。等于學鵬披著衣服出來,看到凌勝樓小腿的狀況也吃了一驚,他連忙將一輛三輪車推出來,和李雪梅、盛慕槐一起把凌勝樓搬上了車,緊急送去鎮醫院。
好在槐下鎮不大,十五分鐘趕到了醫院。
急診室的醫生讓凌勝樓躺在病床上,檢查了一下后說:“一條腿沒什么大事,另一條腿脛骨骨折,我們這里只能給你打石膏,如果要進一步檢查得去縣醫院。”
“醫生,很嚴重嗎?” 于學鵬問。
“這說不好,如果情況不好可能要做手術,但我們這做不了這個手術。當然了,你們也可以先打上石膏,一個月后看愈合情況怎么樣,如果愈合不好,再去縣醫院,不過這樣患者就要遭二重罪。” 醫生說。
“醫生,這會影響我以后的行動嗎?” 凌勝樓的臉因疼痛而略微發白,但仍舊鎮定地問。
“如果骨頭長得好,修養兩三個月就能跑能跳了。你們是要在這里打石膏還是去縣醫院?”
“班主,我建議您還是把大師兄送到縣醫院去做個完整的檢查吧。大師兄是武丑和武生,這腿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盛慕槐看著凌勝樓那條變形了的腿,眼眶都微紅了。
“對,一定要送去縣醫院。” 于學鵬毫不猶豫地說。
凌勝樓拍拍盛慕槐的手,安慰她:“你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你疼就別說話了。” 盛慕槐心里更酸了。這人怎么這樣,自己都骨折了,還來安慰別人。
“一點小疼忍的了。” 凌勝樓說:“梅姨,槐槐,你們兩個先回鳳山吧,別為我弄得人仰馬翻。班主送我去就行了。”
“對,回去吧,把消息也告訴大家。” 于學鵬說。
李雪梅和盛慕槐雖然不放心,但也只得回去了。畢竟那么多人去縣城不僅難找交通工具,也沒意義。
鳳山的人早都起來了,知道凌勝樓的情況都很揪心。人人沒心情做別的,雖然也在練功、排練,但是心里都盼著大師兄能早點回來,知道他腿的情況究竟怎么樣了。
可一直等到天擦黑的時候,于學鵬才帶著凌勝樓回來了,他腿上打著一層厚厚的石膏,在于學鵬的攙扶下跳著進了小院。
“怎么樣?” 大家都關切地圍上去。
“沒什么事兒,照了片子,醫生說石膏固定就行,一個月后回去復查。也是勝樓反應快,把身體調整到了特定的角度,才沒有造成過大的傷害。” 于學鵬說。
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
凌勝樓對盛慕槐抱歉地說:“對不起,沒法陪你演《擋馬》了。”
離封箱戲只有四天時間,凌勝樓這次是徹底不可能參加了。
盛慕槐說:“你還說這些干什么呀,不能演就不能演,有什么大不了的。”
“班主,給槐槐換一出戲吧,她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又是最后一次在老劇場演出了。” 凌勝樓對于學鵬說。
于學鵬說:“是啊,槐槐你另想一出能直接拿得出來的,戲服我們沒有就像另外兩個班子借。”
盛慕槐思考后說:“演不了《擋馬》,就演《貴妃醉酒》吧。”
這是一出經典劇目,三個戲班湊在一起,肯定能出足夠的人,也有現成的戲服。而且,辛派這出戲是上蹺的,與梅派不同,十分有特色。
“好,就唱《貴妃醉酒》。”于學鵬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