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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客官,才起呀?”小二見初一出來迎上前敘話:“您內頭小毛驢小的已經幫您喂得飽飽的了。容我多句嘴,昨兒聽說您也是要上天御宗的,您還是快些啟程吧。”
初一剛要答話,身后卻傳來一陣洪鐘般的聲音:“從來都是店家巴不得留客,你這小二怎么還往外趕人吶?”
初一皺皺眉,滿臉觸到霉頭的表情。她轉過身,果然是昨天那個關外大漢。
小二滿臉賠笑道:“看您說的,我不是擔心這位姑娘遲了天御宗的入宗試典嘛,不然姑娘想住幾日便住幾日,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小的怎么會往外攆客呢。”
大漢哼哼笑了幾聲,看也沒看初一一眼,直呼道:“唉,都怪昨夜貪杯,起得晚了。快把俺們的馬兒牽來,爺幾個要奔天御宗去啦。”
小二應著,招呼小伙計帶那一伙關外大漢出門去。
初一聽到大漢說話,懊惱的直跺腳,大漢們起晚了有駿馬趕路,她起晚了可是只有一頭小毛驢啊。
“小驢……小驢……”她正心急怎么能讓小驢跑得更快些,突然間想起了昨夜,那紫衣的趙公子不是說也要去天御宗考試,還急著趕路才走山路么?難道是有近路?
于是初一趕忙向小二詢問:“小二哥,這里可有什么山路能就近到達天御宗的?”
小二不假思索,很快答道:“我們西嶺呢,確實是山多路繞費工夫,不過從我這小店外的八莽山到天御宗所在的紫麓山還真是有條近路的。”
初一拱手道:“還請小二哥指點。”
小二將初一上下打量一番,心想,這女道師既身著道袍,必是修法之人,羅盤什么的應該常備,怕是不會輕易迷路。于是直言道:“客官從客棧出去,向西北方向一路深入八莽山,只要保持方向一直是向西北面直走,翻過三個山脊就能直接到達紫麓山,腳下。到那時,想必客官也無需再問路,便會看到很多前去應試的道友了。”
初一向小二道過謝,走去馬廄。遇到剛才給大漢牽馬的伙計,順便也將她的小驢牽了出來,她便隨手甩給伙計十枚銅板,騎上小驢直奔西北而去。
伙計望著初一漸遠消失的背影,抓抓頭走回大堂,一臉迷茫的向正在擦桌子的小二詢問:“哥,那個女客官不是去天御宗么,怎么往西北山里去了?”
“哦,女客官說想要抄近路。我便告訴她從西北進山,即可提前到達。”小二邊說邊埋頭繼續擦著桌子。
“可是那山里……晚上……”小伙計一提到山里,打了個冷戰。
“不礙事,她是道師。”小二擦好了桌子,站起身,臉上笑容消失無蹤。
說是翻過三個山脊就可以到達天御宗,可沒想到剛過第一個山脊,天就黑了。
初一現在卡在兩道山脊間的山坳里,深一腳淺一腳的摸索著前行。天色已經黑了,手中的羅盤若不湊到眼前細瞧,怕是連方向都辨認不出來。原本乖順的小灰驢也開始變得躁郁不安,噴著鼻子,不愿再走。
“哎喲,這到底是不是近路啊。”初一拽了拽小驢,沮喪的嘆了口氣,終于切身體會了什么叫欲速則不達。
只見這山間樹林密布,越深越暗,參天古樹的繁茂枝葉幾乎將月光遮擋殆盡,僅有星星點點的暗光透到地上常年堆積的腐敗落葉中。此時氣候已近初秋,日落之后,這山坳里更是陣陣涼意襲來。
初一緊了緊身上的道袍,眼前越來越黑,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她四下打量環境,不知為何,腦海里竟想起凌非焉那把流光奕奕的寶劍。假設若是凌非焉此刻身陷密林之中,只需把那法器一舉,就可以照明了吧。
這樣邊胡思亂想,邊摸黑向前趟了幾步,初一手上的韁繩突然一緊,拽得她走不動了。她回頭一看,卻是那小灰驢怎么也不肯再向前。她又拽了拽,小驢倒像是來了犟脾氣,不但不肯動,還四蹄發力,往后拽起她來。
初一只好近前安撫,撫摸著小驢頭上的鬃毛,好言相勸道:“嗯,我知道路很黑你很怕,可我們不能在這停下呀。小灰你再堅持下下,等走到一個開闊點的地方,生堆火,安頓一下,就讓你休息好不好?”
也不知小驢是否真的能聽懂,它晃動著它的大耳朵搖了搖頭,反正就是不肯再走一步。初一無奈企圖使出蠻力又去拉它,不料那小驢反倒突然大叫起來,安靜的樹林突然間驢叫聲大作。
初一心中一驚,若不是小驢嘶叫,她還沒注意。這樹林太安靜了,走了許久,似乎都沒有聽到蟲鳴鳥叫之聲。就連小驢這般大叫,都沒有一只飛鳥從樹上驚得飛起……
這怎么可能呢?這樣人跡罕至,林木叢生的山坳,不正是飛禽走獸們的宜居之地么?
除非,這林子沒有一只鳥!
除非,這林子里……
沒有任何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