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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弟子頷首道:“非云明白。”
初一與非云目送凌非潭帶著湯沐笙離去,轉過頭來,兩人四目甫一相對,還有幾分尷尬。非云輕咳幾聲,先開口道:“我不知你是什么來路,竟能讓凌尊首徒親自照拂。咳咳……但你我同為道師,相信你自是明白探之,悉之,繕之,固之這八字的意義。咳咳……稍后我運行真氣時,還請你盡力配合,不要抵御。”
與非云羸弱的形象相比,她的語氣卻是十分強硬,且帶著一絲不快。初一一怔,凌非潭不是說氣海之試一定要全力以赴,傾力相爭么,怎么這女道師反而不讓她抵御呢?還說什么探之,悉之,繕之,固之。說真的,她并不是很懂這八個字的內容,僅從字面理解的話,探之,悉之還比較像測試氣海的詞句,繕之,固之?修房子嗎?
可非云并沒給初一太多思考的機會,已將真氣凝聚掌心使出道法。這是,初一又發現只是剛剛開始運氣,非云的額頭上就已滲出絲絲細汗,臉色也變得慘白,唇無血色,好像是要被這下午的太陽曬得快虛脫了一樣。
初一不由得左右為難,她不知道自己是該伸出手去,與非云一較真氣,還是該扶她去場邊休息一下,納個涼坐一坐。正遲疑間,非云氣若游絲的說道:“愣著干嘛,提真氣。”
“哦。”世人大多如此,難以選擇的時候,就怕有人催促。常常別人一說,便就照做了。初一聽到非云讓她運功,也來不及多想,趕忙提了真氣,雙手迎上去。
這一接觸,反倒讓初一很是訝異。非云的真氣既與她懨懨病弱的樣子不同,也與她毫不客氣的強勢語氣不同,那是一道溫溫潤潤,又徐徐綿綿的真氣。初一只感覺非云的真氣從一只掌心徐徐而入,在經脈中緩緩運行領略一周后,又從另一只手掌慢慢輸出回收。就像她的經脈是家院,她的真氣是主人,而非云的真氣是登門拜訪的客人。她那股微微弱弱,輕輕柔柔的真氣就隨著初一的真氣在經脈中走了一個大周天,既有客隨主便的順從,又有攬奇納勝的乖巧。
期間,當非云的真氣行徑丹田氣海時,竟還在內循循徘徊,讓初一頓感內息寬穩許多,再不像前夜剛從八莽山中走出時那般虛脆羸弱。這般神奇的道法,初一還是頭次得見。都說一人體內不能有第二人之真氣,可非云的真氣卻好像毫無存在感一般,并沒有激起她體內原有真氣的排斥反應。
這時,非云收了道法,輕咳數下,又抬手抹去額上汗珠,才幽幽開口道:“你的氣海猶如羹匙,十分淺薄。可見先前的真氣修煉形同虛設,毫無章法可言。咳咳……”
“我!”聽聞自己氣海淺薄,初一萬分緊張,正要辨說幾句好話,卻被非云擺手制止。
非云繼續道:“不過你天資甚佳,氣海之域極為寬廣,可納驟然之力,承人所不能承之重。咳咳……氣海深厚可以后天修煉,氣海是否寬廣只能看天生機緣。你不用開心,我不是在夸贊你,如實相告罷了。咳咳……”
“這……”初一心想,這些話到與那日在羅村時凌非茗與她說過的相似。
非云又道:“而且你近日受過內傷,氣海動蕩,真氣折損嚴重。咳咳……也算是你有悟性,方才我巡游你周身經脈時,你拿捏得當,并未抗拒。所以,我已經將你經脈虬結之處疏通過了。咳咳……你現在覺得怎樣?”
“呃……的確是感覺身體有精神了許多,多謝非云上仙……”初一越來越詫異,不是說這一輪是較量比試嘛?怎么自己卻像是看了個郎中一樣。她看看四周的其他應試者,無一不是拼了吃奶的力氣在與天御宗弟子以真氣相搏,有的甚至額頭上都暴起了青筋。怎么自己什么都還沒干呢,就稀里糊涂的拿捏得當,并未抗拒,讓這個天御宗弟子給修繕了氣海呢?何況,這位非云道師看起來比自己病得還嚴重好嗎?于是她又怯怯問道:“上仙為什么要助我穩固氣海呢?”
非云嘴角一撇,似是輕蔑冷笑道:“我只是聽命行事罷了。”說著她向主試席望去,對某人點了點頭。初一循著她的目光,也看向主試席,不出所料,正是凌非茗在向她們點頭微笑。
原來,此番又是凌非茗專程囑咐了自家師妹,同是青遙宮,尤擅長經脈調理的非云來給初一做氣海之試,希望借著這場探究氣海的機會,幫初一把受損的經脈氣海夯實穩補,以便在來日至關重要的八門二十四陣虛境之試中不至慘遭淘汰。
但氣海之試畢竟是由凌非潭主試,為什么一向愛認死理的凌非潭竟也同意了凌非茗這個明顯對初一有偏頗的要求呢?原來,也是凌非茗跟凌非潭說在羅村對戰水妖時是自己出手晚了,導致初一人近將死,真氣大損,好說歹說,才說服了凌非潭同意由非云對初一進行氣海探試。
初一雖不知凌非茗為她做過的一切,但她依然頓覺暖意融融。不管怎樣,比起凌非焉對她一直捉摸不定的態度,凌非茗始終的關照和支持真的是讓她倍感安定、窩心。
這么遠不能與凌非茗對話,初一便再次對身邊的非云表達謝意,可非云卻像認定她在暗中用了什么手段一樣,留下滿眼不屑,拂袖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