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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守太虛, 意服氣穴,不即不離,勿忘互助,寂而照,照而寂, 寐寐惺惺,永無昏沉, 微細(xì)相隨, 綿綿若存。”
凌非焉將一段心法口訣悠悠念來,初一便用心記下。雖然一時不能參悟,但凌非焉既然說這段心法是每日四次修真氣,筑根基時必須用到的,那便在修行時細(xì)細(xì)領(lǐng)會就是了。
酉時, 天御宗響起了報更的鐘聲。初一想起凌非焉的囑咐,便依那套內(nèi)功心法口訣,行真氣于全身。靜下來,真氣在體內(nèi)運(yùn)行的感覺更加清晰, 初一小心感受, 細(xì)細(xì)揣摩,大約一個時辰下來,她只覺得這套心法并不是想象中那般神奇, 首次修煉完畢, 不但真氣經(jīng)脈沒有暢快舒爽的感覺, 反而氣海還空虛了很多, 腿腳也麻麻癢癢的。
初一不禁面露疑色,心道:非焉上仙傳授與我修真筑基的內(nèi)功心法,怎么越練越虛了呢?莫非是我參錯了方向,適得其反?
她用手捏捏自己的腿部,感知遲鈍鈍的。想開口向凌非焉詢問,又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凌非焉知道她不能將心法修習(xí)明白,嫌她愚笨。于是只好將手握成拳,偷偷在腿上酸楚之處敲敲打打,以緩麻痹。
聽見身后傳來輕輕的砰砰聲,一直在遠(yuǎn)望山外的凌非焉轉(zhuǎn)過身來,但見初一臉上神情疑惑與辛苦混雜,抬頭發(fā)現(xiàn)自己正看她,又馬上慌張端坐如初,凌非焉就明白了那砰砰之聲正是初一在捶腿放松。
她嘴角微動,像要說話。
初一以為凌非焉又要說她心神不穩(wěn)擅自亂動,趕快主動承認(rèn)錯誤道:“靜思,靜思,我知錯了。”
沒想到凌非焉卻沒有批評她,只帶著一身霜雪之寒走回初一身邊,問道:“練了一個時辰的內(nèi)功心法,有何感覺?”
初一正愁不知該如何向凌非焉開口詢問心法口訣的要領(lǐng),恰好凌非焉開口來問,忙道:“不甚理解,懵懂而用,只覺得氣海變得空虛,雙腿漲麻酸癢,十分難受。”
凌非焉聽了,點頭道:“那便對了。”
初一一愣,對了?什么心法被練得氣海空虛,雙腿麻痹叫對了?于是疑惑道:“為什么對了?你不是說這是修氣海,筑根基的心法嗎?那我運(yùn)功之后應(yīng)該感到氣海充實,血脈順暢才是呀。”
面對初一的問題,凌非焉并不急著解釋,只對她道:“你從青石上下來試試。”
初一一愣,覺得這心法修煉還有轉(zhuǎn)機(jī),即刻聽從凌非焉吩咐想走下青石。誰知她剛要抬腳,就發(fā)現(xiàn)兩只腿腳不自什么時候已經(jīng)不聽自己的使喚,竟要用手來幫忙,一點點把雙腿挪下了青石。更慘的是,她好不容易挪完雙腿,腳掌剛一觸地,便被劇烈的刺痛酥麻的感覺從腳底直沖腦海。
那感覺真是又酸爽,又釋放,又洶涌。
初一不懂,扶著青石穩(wěn)住身體,道:“除了痛麻,基本沒有別的感覺。”
凌非焉扶了下額頭,無奈道:“你在青石之上從中午坐到傍晚,腿腳能不麻么?”
“啊?!”初一滿面錯愕,驚道:“難道僅僅是因為打坐太久影響了血液暢通,這才腿麻的嗎?!”
凌非焉見初一不可置信的樣子也是好笑,但礙于無暇與她詳解,只簡練說道:“水相同,入小瓶則溢,入大瓶則虧,氣海亦如是。”
“什么大瓶小瓶?跟繞口令一樣……”初一嘀咕嘀咕,轉(zhuǎn)念又想,莫非凌非焉是想說我的氣海變大了,體內(nèi)原有真氣不夠充盈,這才會覺得空虛?可是我才剛剛煉了一次內(nèi)功心法,怎會有如此明顯的變化呢?
初一想不通,凌非焉也不解釋,只道:“我再與你打套行功身法,以愈肢體麻痹,看仔細(xì)了。”言畢,凌非焉放松身體,起勢而動。
只見她身姿輕盈,靜動相宜,起時靈動飄逸,落時穩(wěn)如磐石,一招一式雖輕緩延綿,卻是柔中帶勁。口中還隨著招式變幻與初一傳授功法重點。
“濟(jì)陰,安、重、舒、徐;”
“濟(jì)陽,輕、靈、松、靜;”
“乾坤,陰、陽、橫、落;”
“鶴,輕盈穩(wěn)重,舒展自然;”
“龍,沸騰潛伏,變化莫測;”
“虎,靜如山岳,動如雷霆;”
“鼉,浮游水面,翻江撥水;”
“扶搖,騰云,高昇,遠(yuǎn)游;”
“化形,入世,滌塵,聚神。”
這套功法沒有絲毫殺意,似乎更重通利關(guān)節(jié),活動筋骨,該是一套強(qiáng)身健體的行功,卻被凌非焉演繹得柔時恰似仙娥漫舞,剛時宛若女將入陣,緩如輕風(fēng)繞林,疾若野火燎原。但見她心正意正,神色凜然,目光時而凝聚,時而飄散,甚是入境。又在提點口訣時,沉沉看向初一,瞳眸深邃,目光灼灼,嚴(yán)如師,慈若姊。一套行功下來,凌非焉氣不喘,心不亂,面色依然清冷嫻靜,看得初一人也呆了。
凌非焉見初一嘴巴微張,呆呆杵在原地,皺眉問道:“是這九式行功招式太多,沒記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