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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可是隨時會醒。”像是預料到凌非焉并不會聽從建議進來休息一樣,初一又指指艙板上的陸念薇,以提醒凌非焉適當休息,養好體力。
“花妖傀儡。“凌非焉淡淡糾正初一,果然沒動。
“是,是,是。”初一對這個少言寡語卻偏偏認真得要命的同門師姐也是沒轍,撇撇嘴念叨:“現在是姑娘,還是死掉的姑娘。醒來之后就是花妖傀儡了,還會引來上古花妖。非焉凌尊,你都知道這事兒的未來走向了,怎么還不進來休息下,也好保存體力。那花妖可是上古的妖怪啊,厲害得緊。要是那姑……花妖傀儡突然復醒,你剛好站著睡著了,那我道行這般淺薄可是收服不了它的。”
“我不累。“凌非焉堅定的搖搖頭,這已經是她對聒噪的初一最大耐心程度的回應了。
初一知道凌非焉一向說一不二,也不再勸她。在這畫舫中癡癡等待也是無聊,想起凌非茗臨走時囑咐她多看多學,初一干脆起身去看察絲毫沒有動靜的陸念薇,卻對陸念薇緊握的右拳產生了興趣。
露在外面的流蘇有些散亂,桂香襲鼻。
初一試想打開陸念薇的拳頭一探究竟,可她剛向那尸身伸出手,凌非焉便雙目囧囧的投來了嚴峻的目光,初一只好作罷。如此一來二去,她到底也沒有碰到陸念薇的右手。于是初一又坐回船艙的蒲團之上。
啟明星就這樣在漫長的等待中升起在遙遠的天際,雞鳴蘇南府。
凌非焉走進船艙,輕拍初一肩膀。這下可好,嚇得初一渾身一激靈,猛然站起大聲吼道:“那姑娘復醒了?!!”
待她向艙板處定睛一看,松了口氣,對著一臉鐵青的凌非焉嘀咕:“非焉凌尊你嚇死我了,那姑娘不是還好好的死在那里嘛。”
“……”凌非焉的臉色開始變得陰暗。
“哎呀好啦,我開玩笑的。一定是趕路走得太累,剛才我竟然小睡過去了!還好有非焉凌尊一直盯著,不然萬一花妖傀儡突然復醒,正趕上我睡得香……”初一不好意思的笑笑,踢開腳邊蒲團走到陸念薇尸身邊緩解尷尬道:“唉,怎么說給她下了種子的花妖也是上古大妖,道行應該不低呀,怎么一夜都過去了,還沒有復醒的跡象。難道說是這姑娘生前的體質實在太好了?”
“別出聲。”凌非焉打斷初一,用眼神示意她向岸邊看。
岸邊,一艘小舟已入水中,解開纜繩,有人正欲劃動。
“來人了啊!!!”初一不太愉快了,那小舟雖然劃的緩慢,但明顯是直奔湖心而來。此情此景,即便陸念薇的尸身遲遲沒有復醒,初一也知道她和凌非焉不能在這畫肪上久留了,于是向凌非焉問道:“我們是不是要處回避一下,免得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凌非焉點頭,兩人從畫舫背向小舟一側同以輕功出船,在湖面晨霧的掩飾下,悄無痕跡的回到了妙蓮湖岸,轉身靜靜觀察。待小舟靠近畫舫后,湖心果然傳來了大驚失色的呼叫聲。
妙蓮湖的安靜就這樣被打破,很快,衙役來了,捕快來了,半百老人來了,年輕的男子來了。
陸家三小姐死了。
死在船上,妙蓮湖心,畫舫。
兩個丫鬟按小姐的意思,南卿姑娘到了就不要再來打擾,待天明,接她回府。天明,丫頭們遠遠在岸邊便看見畫舫靜靜穩穩的停在湖中。
安靜,湖上沒有風。
陸念薇原本是個有分寸的人,只要不跟南卿有關。可一旦事關南卿,她就必會亂了分寸。于是昨夜,陸念薇第一次因南卿徹夜未歸,便出了事兒,大事兒。大到兩個丫頭搖著小舟踏上畫舫,看見辭別時還笑著贈與她們銀兩,此刻卻香消玉殞的陸念薇時,先是大驚尖叫,隨后大腦空白,雙眼發黑,險些一頭栽進湖里。
如何搖晃,怎么呼喚,陸念薇也不再應答。她渙散的雙眸空洞的睜著,眼角似有淚痕。不見血,不見傷,身體也不僵硬,唯有右手是緊緊握著。
丫鬟不敢,也不必攤開她的手掌,便可嗅到彌漫在死亡氣息里的淡雅桂花香。
壯起膽子向艙廊里探頭察看,杯盞桌椅皆是如故,沒有絲毫凌亂,也不見南卿,除了小姐魂斷月夜,畫舫平常得就像友人把酒言歡離去后的寂靜。
華美依舊,卻靜得怕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