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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然假意勸阻道:“師妹不要沖動, 邪魔功法極強,你我現在聯起手來也不是她的對手。與其一擊不中打草驚蛇,不如引蛇出洞打它七寸。”
羅悅馨激動道:“她先前不過慧悟境,就算入了魔還能強過鶴宇比鄰青玄么!只要能殺了她報仇,便是失去性命我亦在所不惜!”
趙青然搖頭道:“邪魔已經累害了師妹全家性命, 我怎忍心讓師妹再折在她的手上。”
羅悅馨剛還被趙青然撫過嘴唇, 這時又得趙青然關懷心中十分欣喜。但她對初一的恨意尚未消除, 便又羞又惱的嬌問道:“那……師兄說該怎么辦么,我聽你的就是了。”
趙青然順勢道:“如果我們能將天御宗包庇邪魔的丑事公諸天下, 九州十二術門絕不會坐視不理。尤其觀州清泉宗一直想與天御宗爭個高下, 得此消息必率眾發難登門聲討。倒那時,天御宗無論如何也得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只能將那邪魔當眾處死。”
“師兄此言極是。”羅悅馨大為贊同, 但很快就為難道:“可那而且邪魔終日躲在青靈峰中,我們就是與人說山中藏著邪魔也恐怕沒人會信。而且就算有人愿意相信, 豈不也暴露我們未經允許擅自進了青靈峰禁地。只怕不等消息傳出天御宗, 你我就被列位道尊抓進謫仙洞里再見不得天日。”
趙青然似乎早有思考,微微笑道:“我們進不得青靈峰, 凌非一可以出來啊。”
羅悅馨眼睛一亮,道:“師兄有何妙計?”
趙青然道:“不知為何,自云城歸來后凌非一的真氣竟由藍色變成了紫色, 乍一看來倒是與我的真氣有幾分相似。不如我去捅個大婁子栽在她的身上, 若能驚動整個天御宗的人闖進青靈峰去尋她對質的話……”
趙青然話說一半不再繼續, 只緊緊盯著羅悅馨。
羅悅馨即刻明白, 露出笑意道:“眾目睽睽之下,那秘密無需我們出頭戳破,便會自行暴露在人前了。說不定不用等九州十二術門前來問責,天御宗就是要給門下弟子一個交代,也得將那邪魔斬殺滅卻。”
“那還不夠。”趙青然又邪佞笑道:“所謂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只要眾多天御宗弟子都知道青靈峰上藏有邪魔,清泉宗‘自然’也會聽到些風聲……”
羅悅馨點點頭,臉上泛起一絲茫然。她不太理解趙青然念念不忘摧毀天御宗聲名的原因。雖然她執意要尋初一報仇雪恨,可追根問底其實與天御宗并無多大過節。但趙青然的目的卻似乎并不只是除魔衛道那么簡單了。可惜,現在的羅悅馨已被仇恨蒙蔽了理智,加之趙青然近日頻頻向她示好,以至于她所有的思考最終只落在了的趙青然的安危上。
羅悅馨向趙青然關切道:“師兄要做怎樣的險事去引起天御宗弟子注意?那些道尊既然將凌非一藏在山中,難免鐵了心要將她包庇到底。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師兄此行失了手豈不引火燒身?”
趙青然似與羅悅馨說話又似自言自語,望向封魔殿的方向冷冷哼道:“想將全天御宗的道師都引到青靈峰上,那自然是要做些驚天動地的大事。”
羅悅馨循著趙青然的視線望去,心中一驚,變了臉色道:“師兄你……不會是想……”
趙青然突然靠近羅悅馨,握住羅悅馨的手腕,激動道:“夜幽石乃是力量源泉,莫說邪魔外道無一不在覬覦,便是正道中人想將其據為己有的亦不在少數。天御宗以凈化守護夜幽石為己任,如果夜幽石被人盜走,豈有不傾巢而出將其追回的道理。師妹可知三十幾年前將天御宗元氣大傷的天御之殤?那便是銀眼夜魔從封魔殿里奪走夜幽石而引起的一場屠殺!天御宗絕不會重蹈覆轍再讓夜幽石流入江湖!唯有這個辦法……”
“痛,師兄……”羅悅馨一聲嬌嗔打斷趙青然。她的手腕被越說越激憤的趙青然捏得生疼,但能這樣被傾慕之人緊緊牽著,她的心里又跟吃了蜜一樣甜。
趙青然一怔,但見兩人詳談許久,遠處已有涂明弟子陸續出行晨修。他趕快松了羅悅馨的手,賠禮道:“是師兄唐突了,還請師妹原諒。”
羅悅馨搖搖頭,微紅著臉頰沒有說話。
趙青然繼續道:“昨晚我整夜思量,唯有這個辦法很是可行。”
羅悅馨聞言認真思考片刻,像是做了什么決定與趙青然道:“那……師兄準備什么時候行事?”
趙青然低聲道:“三日后,繹武宮凌非潭在封魔殿值夜。他內力雖深卻不擅道法,一旦動起手來勝算最大。”
羅悅馨又道:“我能幫師兄做些什么?”
“你想幫我?”趙青然假意道:“師妹可知盜竊夜幽石茲事體大,若是行事失敗少不得要被逐出宗門,背負罵名流落江湖。你還愿陪我冒此大險么?”
羅悅馨巴不得與趙青然一同離開讓她日日壓抑窒息的天御宗,甚至還幻想從此以后與趙青然相濡以沫攜手江湖,做對無拘無束的神仙眷侶。但她又不好將心內愛意講得太露骨,只撿著無礙的說辭與趙青然道:“我與凌非一亦有仇怨,理當盡力與師兄一同籌謀。”
“如此,趙某先謝過師妹。”趙青然做感激狀,拱手道:“三日后丑時,我們在此匯合。到時師妹不必出手參與爭奪,只需和上次一樣,與凌非潭隨意攀談幾句分了他的心,混淆他的判斷,讓他以為盜走夜幽石的人是凌非一便好。”
羅悅馨以為趙青然此舉是想以一己之力揭露天御宗的丑惡,不愿將她牽扯進其中,心中感動不已,鄭重應承道:“非馨一切都依師兄計劃行事。”
又過三日,夕陽西下,晚鼓聲中數只黑鴉振翅而起向八莽山方向飛去。凌非焉自封魔殿里走出,望著火云中遠去的黑點瞇起眼睛。
凌非茗亦立身凌非焉身旁抬目觀看,正打算笑她又在思念某人,但見凌非焉面色清冷神情嚴峻,轉而問道:“師妹在看什么?”
凌非焉微蹙眉心,搖了搖頭,輕道:“不知是不是兇兆作祟讓我多心,總覺得方才飛去的鴉群令人不安。”
凌非茗聞言不禁一怔,隨即道:“八莽山從無鳥獸,烏鴉飛入山中哪有腐肉可食,確實蹊蹺。”
凌非焉也想不出什么緣由,又怕自己只是遠遠望見便毫無依據的猜測讓凌非茗也跟著憂心,便道隨口言道:“許是去摘野果了吧。”
果然,凌非茗撲哧一笑,但見凌非焉正疑惑的望向她,便放緩了目光,溫柔道:“非焉,你變了許多。”
“師姐。”凌非焉也覺得自己的玩笑開得有幾分冷場,不好意思的辭別道:“我昨夜值守封魔殿一夜未眠,神識實在疲倦,先回天樞宮了。”
凌非茗亦小聲玩笑道:“快去休歇吧,回去路過青靈峰,幫我給小非一帶聲問候。”
凌非焉聞言頓了一下腳步,當然不會理睬“壞心思”的凌非茗,繼續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