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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他們沒說話，外面又下起大暴雨，雨刮器不停的運作，車上放的歌蔣正州從來沒聽過，文蕤好像一直都不喜歡流行歌。

車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打濕成另一種樣子，蔣正州突然想，其實他很少看到這個城市的夜景，大部分的夜晚，他從會所一張床到另一張床，有時不止是床，是在廁所，在地毯上，KTV的包間里，甚至在陽臺。客人除了親自進(jìn)入他的身體里外，也喜歡往里面填入奇怪的異物，比如還裝著半瓶酒的啤酒瓶，或者是殘羹剩飯。他們花錢買下了一個鐘時間里的自己，可以像對一個工具那樣對他，只要能滿足他們的需求就好，不用在乎自己的感受。

他還是會因為這件事情而悲傷，只是大部分時間里他意識不到。

蔣正州很想知道，帶著感情去做這件事是什么感覺。或者具體一點，和文蕤。他想如果文蕤現(xiàn)在把車停下來，脫下他的褲子，讓他跪在車座上，從后面進(jìn)入他，一下一下的頂撞著他，用力到連車身也跟著晃動，那樣的話，這件事會不會變成一件讓人期待的事情。

并且這是他思前想后，唯一可以報答文蕤的方式。

地下停車場里，文蕤熄了火。蔣正州突然從副駕駛轉(zhuǎn)過頭，湊到他的耳邊低聲問：“我沒什么可以謝謝你的，你要不要我？不要錢，用嘴也可以。”

文蕤嚇得一腳踩到油門上，還好車子已經(jīng)熄火了。他趕緊搖搖頭說：“你好好治病，不要這樣。”

“我沒有傳染病。“蔣正州固執(zhí)地說。

“不是因為這個，我?guī)湍憔褪且驗槲覀兪峭瑢W(xué)，我沒有別的意思。“文蕤解釋說，并且產(chǎn)生了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雖然他一直都很清楚蔣正州的職業(yè)，但是蔣正州在他面前表現(xiàn)出來的樣子只是一個有點靦腆笨拙的大男孩，和他那些學(xué)生沒什么兩樣，但蔣正州突然在他面前露出了屬于會所男公關(guān)的一面，讓文蕤想到留學(xué)時路過紅燈區(qū)，穿著吊帶黑絲襪的妓女抓著自己的手，按在她們被乳罩高高托起的胸脯上的感覺，那種冰涼順滑的觸感每每讓文蕤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他騙不了自己也騙不了蔣正州的是，他的身體有了反應(yīng)，在那些妓女面前不曾有過的反應(yīng)。

蔣正州也注意到了，他手法嫻熟的解開文蕤的腰帶，拉下褲鏈，輕柔的挑逗著，隨后便伏下上半身，張嘴去迎接。

“不行！”文蕤腦子突然清醒過來，拉起褲子說：“不行……你是病人。”

“沒事的，不差這一兩次，還是你想上去做？”蔣正州看著文蕤鼓脹的褲襠。

文蕤不是保守的人，他們已經(jīng)不是中學(xué)生了，他知道成年人你情我愿發(fā)生關(guān)系不算什么事情，甚至換成其他人，他可能也就接受了。

但他本能的抗拒，他覺得自己現(xiàn)在接受蔣正州，就好像是在趁人之危。

文蕤逃跑一般的下了車，在車外對蔣正州說：“明天再去醫(yī)院吧，晚上你先在我這里休息。”

他們之間的氣氛顯然尷尬了起來，回到文蕤的家后，就分別進(jìn)了各自的房間。

文蕤洗過澡，躺在床上后，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渾身燥熱。

他清楚原因，因為一閉眼，他就情不自禁開始想到蔣正州，那天他所見到的赤身裸體的蔣正州，想到蔣正州貼在他耳邊，問自己要不要他，他口中的熱氣在文蕤的耳邊生根發(fā)芽。

他想象了更多愧對蔣正州的畫面，欲壑難填的時候，有人敲響了他的門。

這棟房子里，只有他和蔣正州兩個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無法控制自己，手腳不聽使喚的從床上起身，打開了房門。

蔣正州一絲不掛的站在門口，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伸手扯下了文蕤的睡褲，說：“你想在哪里？”

“床……床上吧。”文蕤往后退了幾步，躺倒在床上。蔣正州跨坐在了他的身上，兩個人的私密處緊貼，在蔣正州不斷的摩擦下，文蕤的陰莖很快就豎了起來，被蔣正州含入自己的身體，然后蔣正州就開始上下活動。

他看著陰暗中蔣正州不停起伏的身體，卻有些出神。他之前那些胡思亂想都一掃而空，只在想一件事情，就是蔣正州真的太瘦了，文蕤摸著他的身體，骨節(jié)分明，然后又想到他剛剛轉(zhuǎn)學(xué)到鎮(zhèn)上中學(xué)的時候，坐在看起來很張揚的蔣正州身邊，其實他心里是有些不安的，這個染著金發(fā)的不良少年看起來并不好相處。他開口和自己說話，但自己卻緊張到不敢回答。

但蔣正州不知道，文蕤時不時會偷看他，在他過去的人生里，還從沒有出現(xiàn)過蔣正州這樣的人，蔣正州的一切都令他好奇。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蔣正州也是個會搶錢和打架的小混混時，簡直失望透頂，難過到和家里狠狠鬧了一通。但鬧過以后，他聽說蔣正州被家里人打的不能來上課，心里又很愧疚。他猶豫了很久要不要主動請蔣正州吃飯道歉，但是蔣正州返校的那天，就找人圍住他，打了他一頓，他這頓飯就一直沒請成功。

曾經(jīng)的金發(fā)少年和面前這個在自己身上不停起伏的身影重疊在一起，文蕤這時候好像成為了一個被支配者，任由蔣正州擺弄他，直到他趴在蔣正州身上，手肘不小心撞到蔣正州的腹部，讓蔣正州發(fā)出了一聲壓抑的痛呼時，文蕤突然清醒了過來。

他還是個病人，文蕤想。他推開蔣正州，說：“去洗澡吧，好好休息，明天就入院了。

蔣正州點點頭，文蕤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又叫住他：“等下，我問你個事。”

“什么事？”

“我們現(xiàn)在這樣，算不算情侶？”

他看到蔣正州很明顯的愣住了，隔了很久才說：“不是吧。“

“哦。“如果他說是的話就好了。文蕤自己都覺得自己很離譜，可是這些想法不受控制的出現(xiàn)在他腦海里，是十幾年前埋下的種子。

“你別擔(dān)心，我不用你負(fù)責(zé)的。“蔣正州又補充道。

文蕤突然又很想罵蔣正州腦子笨了，他在會所里肯定見多識廣了，為什么不能用他的豬腦子好好想想，有什么老同學(xué)會平白無故的這么關(guān)照他。這么多年來他好像就是喜歡照顧蔣正州的感覺，連上學(xué)時被蔣正州勒索的那些錢，他也是心甘情愿的，蔣正州拿了那些錢就能吃一些好吃的，或者到網(wǎng)吧玩?zhèn)€開心，他像喂一只路邊的流浪狗那樣對蔣正州，是那種棕黃色的小土狗。

蔣正州總是這樣，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一樣。

對文蕤來說，明白十幾年前發(fā)生的一切，只需要這一個晚上，但和蔣正州好像也只能走到這一步，無法前進(jìn)了，他很敏感的察覺到了他與蔣正州之間有一層厚重的壁壘，哪怕現(xiàn)在他們成為情人也無法突破。

他很坦然的面對了最完整的自己，對未來的想象又加入了極為浪漫的一部分，浪漫到好像他可以僅作為自己而存在，僅作為自己去爭取一個有蔣正州的未來，忽視掉他的身份，為人師，為人子，都統(tǒng)統(tǒng)忽視掉，所有外界的壓力都形同虛設(shè)。

文蕤又想起那首歌，，蔣正州好像很喜歡這首歌，中學(xué)時除了上臺表演，也經(jīng)常哼著它，然后想到蔣正州那個破舊的書包，終于想起來，他曾經(jīng)也擁有一個一樣的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