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gu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派道:
“觀天之道,執(zhí)天之行,盡矣。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火生于木,禍發(fā)必克。奸生于國,時動必潰。知之修之,謂之圣人。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
魔道亦言:
“好惡、喜怒、哀樂,夫是之謂天情。性之好惡、喜怒、哀樂,謂之情。食色喜怒都是人的先天性情,是人情之所不能免,是人所共有的。蒼天生我如此,合修魔道又如何不是順應天道?
……”
雙方各執(zhí)一詞,咬文嚼字長篇大論,兩方同時授課個頂個的聲如洪鐘,不仔細聽光聽到耳邊嗡嗡,更判別不出什么該聽什么不該聽,之乎者也聽得戚叡都替臺下的學生們頭大。他打眼掃視過去,卻都聽得聚精會神,鮮有偷懶耍滑的,散漫如魔道也聽得仔細。倒也沒錯,參加這一項的沒有不是各中翹楚道心堅毅的。
老師們在臺上唾沫飛濺,學生們在臺下孜孜不倦,正魔兩道共處一室而不大打出手,倒頗有副天下大同的假象。
“敢問羅道長,人之本性天生地養(yǎng),貴道闡論天地常倫,卻意在克欲殺性,這便是要把人性都摒棄了嗎?性乃人之基礎,凡人更不能無性無欲,對于貴道而言凡人已經被視為螻蟻了吧?貴道的理論夸夸其談實則空洞虛無,在這授業(yè)教課讓學生們都學了去酸腐架子罷了!”
魔道一方首先發(fā)難,口蜜腹劍話中帶刺,直接明了地把兩道最基礎的矛盾“欲”和“性”挑到明面上來。實則屬于詭辯,說得話其實無法成為正經論據,對于這種刁難最好的處理方式要么就是置之不理要么就是不以為是徐徐道來。
“這位學生有失偏頗。本性善惡皆是天生如此,凡人以惡謀以善生,小善小惡此乃凡人之道,成仙成魔皆一念之間。省身克己將惡教化虛弱,學習放大心中的善在此磨練的過程中便能成仙,縱情淫欲讓善惡失去平衡,將陰弊惡化便化了魔。七情六欲就是真神仙也擁有,學生雖然修習魔功卻只短視欲性,日后恐怕要走上岔路,我勸你莫要著了道啊。”
皮球又踢回魔道這邊。
“魔道所謂人性本惡,便是如此燒殺淫掠,置婦孺老幼于悲慘的血海之中嗎?敢問老師,你等魔道修士打娘胎生育下來就是如此嗎?所謂天性實屬謬論!”戚衍騰地站起身脆生生對上坐在魔道首座的向元老魔,其目光灼灼實屬嫉惡如仇。
戚叡作壁上觀,越瞧戚衍這番模樣越覺得有趣。曾經修魔奉魔道為圭臬的魔種,重生一番卻站在對立立場上痛罵曾經的自己。原作者生搬硬套讓他轉性修道,邏輯卻無法自洽,為他跟主角攻的感情線徒增虐點還看哭不少讀者。
姬昱卿尚且還用情不深,要是是個有理性的,知道戚衍說出這些話的真實背景不知道會不會覺得惡心。
“殺人淫欲本就是我等修習之道。至于說是不是打娘胎出來就這樣的,魔道在座有一個算一個,你問問他們是不是要么無爹無娘,或者天生魔門,更或者是因為你們正道被逼無奈?”向老魔扶著膝蓋侃侃而談,殺人就是他們的法則,僭越就是他們的本質,死幾個人死得是什么人完全無所謂。他說到最后一句話狠狠回視戚衍,兇獸般排山倒海的氣魄讓戚衍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撕碎了,卻不甘心如此善罷甘休。
“貴道辯我等無情無欲,要我看魔道才是無情無欲!連對生命的敬意都不屑一顧,又有何資本談論欲性?”
他繼續(xù)道,坐在他旁邊的姬昱卿卻發(fā)現身邊人早已渾身發(fā)抖,不知道是過于憤怒還是緊張害怕。姬昱卿伸出一只手搭在戚衍攥緊的拳頭上,體貼入微地輕輕包裹起來,用手心溫熱的能量安撫他的情緒。戚衍小鹿眼圓瞪,表現得難以置信神態(tài)慌亂,一時間忘記自己之前是怎樣,羞紅從脖子里蔓延上來像熟透的蘋果。
“哈哈哈,小友辯得倒是無理取鬧了!至于敬意,我等魔道最珍惜自己的性命!”向老魔從胸中悶悶低笑突然又大笑出聲,笑得身子倒向一邊,他一笑臺下魔道也跟著起哄笑鬧起來。肆意的口哨和笑聲瞬間將秩序井然的氣氛顛翻。
“你!”戚衍氣急,捏拳向前邁出一步。姬昱卿也跟著起身,跟戚衍站在一邊為他壯勢。
瞬間便有魔道的站出來跟他對峙,這一對峙便無法罷休,嘩啦啦一片大家全都站起來了,左右正魔兩方瞬間殺氣騰騰劍拔弩張。
但講師一列還暫且不能動,穆秀初已經快忍不下去了,她實在想上去撕爛向元那副嘴臉。
“嗯……小友真是經不起敲打,老夫這是在同你開玩笑呢。”向元笑意依舊不改,慢悠悠躺倚在地上一手支撐這頭,讓冠冕上的珠簾也一同碰撞搖動。
“講臺乃是老師傳道授業(yè)公平公正的純凈之地,向宗主在講臺上姿態(tài)不端跟學生開玩笑?這像話嗎?”穆秀初牙尖嘴利地譏諷,罵人的腹稿都打了三百頁。
向元老魔訕訕一笑不以為意,“穆長老說得對,但老夫又不是勞什子老師,不屑得裝出你們那種虛假的作派。”
穆秀初語塞,余素婕及時拉住她,雙目對視搖了搖頭。
“在座各位還有什么要來問老夫的?”向元老魔這么說,掃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到戚叡身上,“老師們有問題自然也可以交流。”
又看他?大叔,我身上到底有什么那么吸引你,我馬上改好吧?
戚叡挑挑眉依舊裝作若無其事,低調得不能再低調。
“我要問!”
沉默中少女銀鈴般悅耳的聲音平地響起。
向元立刻收回目光看向少女,瞬間表情僵固愣在那里。
少女穿著桃花色衣裙,樣貌昳麗旖旎多姿,她睫羽纖長開闔時如同撲扇舞動蝶翅。只是這樣一位貌美少女眼神中充滿著憤怒、痛苦、仇恨還有掙扎。
向元收攏起挑釁,重新坐起身來,鄭重地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名叫洛桃。”
洛桃……
“你來自何派?”
“飄渺門!”
難怪,難怪……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你要問什么?”
“向宗主蔑視天地摒棄情誼,燒殺淫掠狼心狗肺也是這般對待我母親的嗎!”洛桃前進一步,胸中仇恨熊熊燃燒,憤怒和悲傷給予她勇氣讓她鼎力起來跟眼前這狗賊當面對峙。
“你說什么?”向元皺眉愣住。
“向宗主,”洛桃深吸一口氣,“向元老魔屠殺了我母親和親屬一族!”
“什么!?”在場眾人皆倒吸一口冷氣,向元更加驚詫百思不得其解。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洛桃發(fā)誓此生定要斬下你的頭顱,以慰母親在天之靈!”洛桃情緒激昂,抽出腰間細劍遙指臺上。
逢有人動作便能激起千層浪,氣氛激化到了極點。
從沒有人敢在天下英雄會上直接對魔首拔劍,更沒有人敢當場發(fā)誓殺了他!以兩道如今互相制衡對峙的情況,沒有人能輕易打破,但敢如此就是因為背后勢力有恃無恐!
向元老魔陰云密布,噌地對向林殊邈一方,“林盟主倒是好算計,原來跟這等著我進坑呢!”
林殊邈帶領眾人起身,氣勢恢宏地對峙上向元,“虛衍魔尊謬贊了,我浩蕩盟盡力待客之道,如此情形屬于意料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