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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承雨似乎還沉溺在方才充滿冀望的藍圖里,淡棕色的瞳眸顧盼生姿,他細細品味了赤九狼的話語,嘴角的笑靨才像稍縱即逝的煙花般,逐漸黯淡下來:「不要太輕易得說出永遠這兩個字……謝謝你總是幫著我。」
「我不說永遠,」赤九狼忽地拉住穆承雨的手腕,待人回過頭,才放了開來:「那你也別對我說謝謝。」
又隔了兩個禮拜,穆承雨才再次見到了愛鬧別扭的影小少。
他一將車開回圍籬內的草皮上,就發現家里的窗簾緊閉,里面貌似有人開燈的樣子,他當下心里有數,這棟小別墅除了他之外,只有兩個人有進來的辦法。
一個當然是赤九狼,他在穆承雨家甚至有一間套房,赤九狼偶爾會在他這邊小住;另一個就是紫重影,那小少爺口是心非得向他要了好幾次進入別墅的通許權,穆承雨看了都覺得有點心軟,便應許他了。
他沒多久前才在公司跟赤九狼分別,這個節骨眼上屋內絕對是另一個人,他通過玄關前的身分鎖,慢悠悠得把上著珍珠漆的大門推開,果不其然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到一位酒紅發色的美男子。
男人沖他看了一眼,又擺弄回通訊器上正跳躍出來的立體瀏覽器,不發一語,穆承雨也不在意,外套一脫,便走進屋內去找他的狗。
穆承雨把家里上上下下走了一圈,仍舊沒有找到他的狗,向來冷靜的他也不禁有些著急了,他馬上聯想到客廳里壞脾氣的男人。
紫重影一直以來都跟他養的狗處不來,他的羅納威犬每次看到紫重影都要呲牙咧嘴亂吼一翻,紫重影心情好的時候就瞪他幾眼,心情不好的時候,甚至會跟大狗互揪一頓,弄的穆承雨每次都得哭笑不得出來掐架。
他琢磨了一下方才紫重影在客廳的表現,看來又是哪里惹了滿身不痛快得來了,莫不是把氣全發泄在他的狗身上了吧,穆承雨不禁加快腳步回到客廳,準備向男人詢問狗的下落。
「Ink,我的狗……」話還沒說完,穆承雨首當其沖看到的不是紫重影跟他的狗和平相處的奇景,而是一株長相奇異的盆栽。
盆栽里種植了一棵小樹,一顆非常稀奇的樹,其干身是白色的,帶有紋路的粗糙表皮,光禿禿的沒有分枝,延伸到最末端開了一朵花,一朵藍色的花苞,含著飽滿的嬌媚,羞首等待著暖春的垂憐。
這倒是奇了,新國是個四季如夏的國度,這里的植種絲毫不需要等待春天,也能夠自行奢侈得茁壯,只有一種可能,這棵小樹不是新國的產物,它是一株來自外地,脆弱又需要呵護的物種。
「這是獨眼藤,十年只開一次花。」紫重影淡淡解釋道:「這花還有一個別名,叫作人魚淚,據說是因為要看到人魚的眼淚是非常稀有的事。」
穆承雨走到盆栽前,探究似的撫上了小樹的白色樹皮,溫柔得好似在撫摸送花給他的男人一樣,他展顏一笑,看起是倒是挺開心的模樣:「你要送給我的?」
「嗯。」紫重影皺起英挺的眉毛,似乎要他承認是自己送的禮物有多困難一樣,他低頭看著穆承雨一如往常的笑容,不曉得為什麼竟有種要被溺斃的感覺。
他撇開了視線,片刻又覺得不甘心,滿臉怨憤得將穆承雨扯進懷里,掐住他的下巴,逼迫他跟他接吻,只有這樣近在眉睫的距離,他才能逃避開穆承雨汪洋一般無所不至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