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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同樣的思念她。
他最後把那束畫好的康乃馨,放置在一塊礁石上,海水逐漸在漲潮,兩拍水浪就把薄薄的畫紙給卷走了,他閉上眼,輕輕說了一句:我會再來的,便轉身走回車里。
回程的路途,他臨時被公司老板叫去幫把手,穆承雨聽著他醉醺醺的語氣,就曉得自己也躲不過了,好在他的酒量挺不錯,以前應酬時一點一滴鍛練出來的,老板既然會叫他來救駕,肯定是扛不住了。
穆承雨依照指示來到了一家私人俱樂部,出乎他的意料,是一家非常高級的會所,里面有各種不同的娛樂設施與球類部門,他不禁開始納悶老板這次接待的貴客是誰?
他們公司作的是生物科技的試驗代理,主要在跑一些未上市的新興產品與臨床接軌的試驗,以及關於政府認證的公文與程序,平常都有固定跟幾家中小型規模的生技公司合作,官方走的公文也都只是一些常規的流程走過場,幾乎不可能會有需要在這種等級的貴族場所拉攏生意的可能性。
難不成真的聯系到大公司了?
期間老板劉昂又打電話來催了一次,穆承雨趕緊加快腳步來到地下三樓的酒廳,電梯門才剛打開,就看到守在門口等他的老板秘書。
「穆哥!」秘書小姐著急得拉住他的胳膊,急轟轟得把他往包廂里拉:「老板快頂不住了,你快來救一下場。」
穆承雨快走的同時,低聲問道:「是哪方的客人?」
「政府那邊的,據說是筆總額度不小的項目,老板不是一直很想走國家官方的試驗嗎?」
穆承雨立即質問道:「我怎麼不曉得有這件事?」
秘書小姐也著急了,高跟鞋踩得凌亂又響亮:「穆哥,你聽我說,人家這個場根本就沒有歡迎我們,老板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消息,死活要擠進來摸個馬屁,他剛剛自飲了好幾杯下去,你也知道他那點酒量……」
穆承雨也懶得嘆氣了,實際點還是先解決眼前的狀況:「所以是哪個部門的?」
「環境署的。」秘書小姐偷覷著穆承雨率直的目光,才嘀嘀咕咕道:「他也不知道犯了什麼瘋,只是一個水域檢測的小試驗,人家環境署的人哪有閑心思管這麼瑣碎的事……」
「誰帶他來的?」穆承雨揉著眉心道。
「還不是花慶!」秘書憤恨道:「整天什麼好事不干,還自以為手眼通天跟誰都攀親帶故,我光看著都覺得快丟臉死了。」
果然很頭大,秘書說的這位花慶,是老板的小舅子。
他們老板劉昂是一個四十初頭歲數的Beta,除了有點勢利又有點刻薄之外,總體還算是個就事論事的人,他平生最驕傲的事,就是娶了一個Omega老婆。
雖說平民Omega的婚配比起貴族而言已經自由開放了許多,但這年頭Beta迎娶Omega的例子還是微乎其微,他們老板可能真的是用盡了三輩子的運氣,才修來了這麼一世的緣分。
劉昂理所當然成為了對老婆百依百順的妻奴,其中花慶就是老板夫人的親弟弟,在公司里掛著總經理的名號,成天不務正業只曉得到處打聽哪里有生意可以投資,穆承雨來公司兩年了,幾乎沒在辦公室里見過這號人物。
一進入包廂,穆承雨一眼就看到老板和花慶兩人站在最邊緣的地方乾瞪眼,老板一看就是喝多了,連站都站不太穩,而花慶仍舊盯著酒廳的核心引領顧盼,似乎還不能死心。
穆承雨趕緊過去扶了老板一把,劉昂一看到是他,便把手中的酒杯遞給他,氣息虛浮道:「再過去敬一輪。」
花慶也顧不了那麼多,一看到又冒出一個可觀的戰力來,拖著穆承雨就往核心的人群中走,穆承雨被他拖的一個踉蹌,撞到了一位已經喝得醉醺醺的男人,
對方沒什麼事兒,甚至紋風不動,反倒是穆承雨被撞得差點扭到腳跟,鼻梁上的眼鏡也掉到了地板上,應聲被踩碎了。
花慶連看也不看一眼,直說等會再撿,就一個勁兒把他往人群里推,結果連主桌的沙發皮兒都還沒摸著,就被方才撞著他的男人揪了回去。
「我操,酒都打翻在我身上了,這一身衣服有多貴,你賠的起嗎?」男人一身跋扈囂張的氣息,肯定是哪方位高權重的官家公子。
穆承雨不想惹事,趕緊低頭道歉:「很抱歉,我愿意全數賠償。」
男人輕蔑得叫囂道:「這是手作的蛟絲西裝,你一個賤民懂什麼眼色?」
醉酒的Alpha散發著肆意的暴虐,他一眼就看出穆承雨不是他們這邊的人,廉價的西裝,路邊隨便一撞都是一大把的男性Beta,毫無血統可言的平民百姓,居然也敢來他們的地盤撒野,簡直是降低他這種貴族出身的人的消費格調。
花慶見苗頭不對,早已躲到圍觀的人群之後,那位醉酒的Alpha忽然揚手重搧了穆承雨一巴掌,動作飛快又狠戾,穆承雨一個一米八的個子被打的跌坐在地板上,腦中瞬間被嗡嗡聲占滿,口腔內也嚐到了一嘴甜腥味。
Alpha男人冷冷一笑,藐視又帶著施舍的語氣低吼道:「賠償費用就用我這一巴掌的看傷費抵了,可便宜你了,滾!」
雖說成年Alpha的力道非比常人,照理說穆承雨一個剛滿三十的成年男性,這點傷還是受的住,只是他最近的身體健康一直不在狀態內,猛然被抽了這麼重的一記巴掌,他一瞬間竟然脫力到站不起來。
男人也許是本就不暢快,或是想藉著酒意泄氣,再次被穆承雨試圖站起來的遲緩舉動挑釁,隨即粗暴得彎下腰揪住他的衣領,正要破口大罵之時,他突然看清了穆承雨的臉孔。
那一雙淺棕色的瞳眸,投映著痛苦的微波,少了眼鏡的屏障,穆承雨就好像褪去了堅硬的保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