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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齊姝仍一副神游九天的模樣,根本沒注意到站在他們面前的宋辰安。
沒人回答,宋辰安也不惱,只是看了圈又問了句:“姜一瀾呢?”
“姜哥哥說他要晚點回來。”這回小五倒是回答了。
“嗯?這樣啊。”宋辰安臉上笑意未減,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話音剛落,就見方才愣神的少女似是終于緩過來。覷了眼面前長身玉立的男人,齊姝目光有些飄忽,仿佛不愿對上他的視線一般,“怎么就你一個,彭梵呢?”她嘟囔著問道。
“他累狠了就睡了。”宋辰安說。
小五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眼睛瞪得溜圓,似乎對于男人輕描淡寫下的話語意味明白得十分清楚。而齊姝聞言也是一怔,隨即臉頰飛快地染上一層緋紅,眸色越發復雜起來。
宋辰安看了呆若木雞的二人一眼,沒再多解釋,抬手招呼了聲小二讓他煮碗粥送去房間。旋即拍了拍小五的腦袋,話卻是對著齊姝說的:“趕緊吃吧,明天還得去醫館調查。”
異口同聲地木愣愣的應了聲,齊姝和小五齊齊目送男人重新走回樓上。
“齊姐姐。”小五扭頭看向少女,語重心長道,“天涯何處無芳草......菜都涼了,還是先吃飯吧。”
彭梵對于宋辰安這晚宣誓主權的舉動并不知情,于是當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樣和齊姝打招呼,卻見少女跟個兔子一樣逃開時,不禁很是納悶地轉頭看向一旁的男人,“這是怎么了?”
宋辰安笑著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翌日去醫館查勘,小五自然被留在客棧。
四人分作了兩路,彭梵與宋辰安一塊在城里打聽消息,齊姝則是老早地就扯著姜一瀾說先去醫館探探虛實。看著少女飛奔的背影,彭梵摸著下巴再次看向宋辰安,擰著眉頭狐疑道:“師兄......我怎么覺得,是你做了什么才讓齊姝變得這么反常的。”
男人面不改色,眼神里甚至帶了些無辜,“我昨天可一直跟師弟你在一塊,能做什么?”
彭梵神色一滯,訕訕收回了視線,明智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這頭齊姝扯著姜一瀾跑出了足有大半條街才微喘著氣慢下了腳步,“那個醫館怎么走?”她轉頭問身旁的人。
姜一瀾右手被她拽著,只好伸出左手指了指前方,“沿著這條路走到底,然后左拐進后邊那條街,再走上十來步就到了。”
齊姝的目光順著他抬起的手看去,中途卻被對方瘦削白皙的腕骨上戴著的手串吸引住了。
先前她沒仔細看,如今這般近距離才發現這手串似乎并非尋常物。那上邊的珠子像是玉做的,但又微微泛著非玉質的黃,在陽光里,飽含著一種溫潤的光。而再細細一看,那珠子的形狀似乎也不是非常的圓潤,反倒是有些扁。齊姝越看越納悶,她見過的奇珍異寶不少,但姜一瀾戴著的這副手串,她卻怎么看也認不出到底是什么材質。
她看得太過入神,一旁的姜一瀾半天沒得到她的回應,不由疑惑地轉頭向她看來,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齊姑娘怎么了?”
“你那手串......”齊姝正想得出神,乍聽見耳邊有人問,便順口答道。只是說著說著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猛地回過神,睜著雙杏眸瞧著姜一瀾柔和的笑臉不免有些赧然,“啊,不,我是說姜公子的手串看上去挺別致的。看上邊兒的數目,是佛珠?”
“這個?就是普通的手串而已。”姜一瀾看了眼手腕上的手串答道,隨即想到什么,順手就摘下直接朝著齊姝遞過來,“姑娘要是不嫌棄,這串手串就送給你了。”
“誒?那怎么好?”齊姝驚詫道,連忙擺手。
“不過一串手串而已。我看姑娘今日神情有些郁色,希望這手串能讓你開心點。”姜一瀾說著,末了見她仍是一副躊躇猶豫的模樣,便又笑道,“以齊氏同姜家的交情,姑娘何必這般客氣。”
話說到這里,再推辭就顯得有些矯情了,齊姝當即就將手串接過戴在了皓腕上,珠子貼著皮膚有種說不出的涼意。她又抬手對著陽光看了看,越看越發覺得這泛著溫潤光澤的手串特別符合她的心意,立時便收回視線朝青年展顏笑道,“那我就不客氣啦,謝謝姜公子。”
姜一瀾聞言頷首溫聲道:“姑娘喜歡就好。”
因為有善解人意的姜一瀾在身邊,齊姝收下手串之后,心情倒是真的明朗了不少。走在半路時,她甚至有些憤憤不平地想,比起某個傻大個,明明溫潤如玉的姜公子才更適合自己嘛。
兩人走了一會,來到了醫館門口,齊姝抬眼看去,就見頭頂上那漆木牌匾右下角,確確實實印著個徽記。
這些日她們幾人將那枚印章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如今一看,便能十分確信這醫館的徽記跟那印章上的,的確是一模一樣。
齊姝跟姜一瀾站在一旁看了會兒,發現這間醫館生意倒是興隆,于是略微商議了下后,就決定由齊姝扮作病人,姜一瀾作為陪同的家人一起混進醫館里看看。
醫館是個二進的院子,前邊兒是大夫看診的地方,后院的東西廂房給那些病得嚴重的病人暫住醫治用,主屋則是醫館主人住的地方。齊姝和姜一瀾粗粗地看了一遍,隨意扯了個癥狀由著大夫開了些尋常草藥,便退出了醫館。
兩人選了個距離適中的茶攤落座,齊姝將藥包隨手扔到一邊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口,半晌才將視線從醫館那邊收了回來。
“那醫館看上去并無異樣,進出的人里似乎也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她微微擰眉沉吟道,隨即看向了一旁的青衫年輕人,“姜公子,你覺得呢?”
姜一瀾緩緩收回目光,垂眸想了想輕聲道:“其他人暫且看不出什么,不過那矮小的抓藥伙計,應是位身法不錯的江湖武夫,雖猶有遮掩,但那人遠比尋常人來得更加綿長的呼吸吐納還是暴露了些跟腳。”
“江湖武夫?”杏眸微瞠,齊姝仔細回憶一番,才忽地反應了過來,“你怎么看出來的,我先前根本都沒注意到那個伙計。”
姜一瀾被少女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赧然,“只是剛剛接觸過幾位武學宗師罷了......”說著他頓了頓,神色復又沉靜下來,正色道,“對方既然將一位坐鎮武夫這般藏掖在堂前,想必應該還有其他布置,那么即使我們能夠進得了后院,短時間內大概也很難尋到什么蛛絲馬跡......”
齊姝聞言神色有些赧然,連忙吶吶的嗯了聲,按照她原本的打算,是想找幾個混子在醫館借機找茬鬧一通,兩人趁亂溜進后院查探。姜一瀾覺得法子過于莽撞,只是見她一副必須要在彭梵和宋辰安兩人之前找到些線索的模樣,這才選了個折中的法子,帶著她先進醫館前院看一看。
事實證明,還好姜一瀾沒由著她胡來。
“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齊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