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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梵。”果然,宋辰安并沒理會他蹩腳的寬慰。
昏暗的石室,男人眸色陰沉,“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必須先等我回來。”
“這個......師兄,其實都是意外......”
“是啊,意外。”宋辰安冷笑,扶著彭梵手臂的指節不自覺地開始收緊用力,聲音里透著絲寒意,“本該在客棧好好待著的你如今卻這般狼狽地在這兒躺著,不是意外是什么。”
他就是擔心彭梵意氣用事,離開時才特意囑咐對方。
姜一瀾本性乖戾狂妄,所以當他得知與他作對的正是一直被他拿捏輕視的好弟弟姜淳之后,威嚴被挑釁的惱怒會讓他迫切地與對方清算。
即使被挑破青蒿館的假象,透露即將到來的援兵,習慣掌控一切的姜家少主在認為自己幾人仍在他掌控之中,按照他的秉性與對齊姝的興趣,一定還是會忍不住動手。
總歸最后不過是如上輩子那般,讓身形與他有幾分相似的他做替罪羊罷了。
只可惜這一世姜一瀾沒了因為一副藥方便將他當作籌碼抵債的宋崇相助,又在對齊姝下手時,被齊氏的人趕到撞個正著......
那本該是個讓人心情愉悅的精彩畫面。
若是如今他懷里的人能如他計劃那般安安穩穩的待在客棧的話。
宋辰安眸光幽暗地看著眼前的青年。
現在看起來,他還是太低估彭梵的“正義感”了。他以為彭梵對姜一瀾已有戒備,絕不會貿貿然行動。但沒想到,姜一瀾用齊姝設下的圈套如此淺顯,彭梵卻還是會為了救人毫不猶豫地涉險。
即使他能及時趕到,即使知道最終會是有驚無險。
但......
“那什么!”眼見男人的表情又要變成之前東郊那次那般可怖,彭梵趕忙又說道:“我想著你反正會來的!而且,師兄,我就只是腰上被扎了一刀。其他沒什么的!”他本能地瞞去了自己莽撞地用身子撞擊姜一瀾而導致的內傷,單就如今唯一的一道流血的口子拼命辯解著。
“就只是......?”宋辰安挑著他話里的重點,不辨喜怒道,“就?”
“.....哎呀,我頭好暈,啊...好暈好暈......我要暈了......”
半真半假地把頭靠在男人肩上,彭梵閉著眼等了一會兒,終于聽見宋辰安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緊跟著腰間的傷口便被涂上了微涼的藥膏,尖銳的疼痛頓時淡去不少。男人小心翼翼地查看著他身上其他的傷勢,待摸到胸膛腹部的烏紫淤青時,彭梵察覺到對方的手指顫了顫,而后落下的力度越發輕柔。
彭梵心中一陣妥帖。他用腦袋蹭了蹭男人的脖頸,悶聲道:“師兄,我下次不會了。真的,我發誓。”
宋辰安嗯了聲,也不知道相沒相信他。不過彭梵想,他大抵是不信的,因為自己好像都沒有那么相信。想到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被人縱容的滿足感。
懷里的人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緩起來,連帶著漸漸撫平了他心里那股肆虐的殺意。
石室內,齊氏一行人和姜一瀾都沒了蹤影。宋辰安抱著彭梵站起身,轉頭便看見破開的石壁外又走進一道身影。
宋辰安看著少年沉靜的面龐,淡聲叫出對方的名字:“姜淳。”
“宋公子。”姜淳疾步走到男人面前,他的視線落到宋辰安懷中熟睡的彭梵身上,目光觸及對方染血的腰間,本就蒼白的臉色立時愈加難看起來。
未等宋辰安再開口,他已趕忙低聲開口懇求,“是我太大意讓人鉆了空子,都是我的錯。宋公子,沛風他......”
“閉嘴。”少年的聲音急促得有些刺耳,懷里的人似有所覺地哼了哼,宋辰安眸色一暗,冷聲打斷了對方。看著眼前惶恐不安的臉,宋辰安哂笑道,“你對姜一瀾養的那條狗倒是癡情,難怪被他鉆了空子給他的主子通風報信。”
他這話說得十分諷刺,饒是姜淳聽后也露出了絲難堪的神色,“沛風......早已和姜一瀾沒關系了。
“是嗎,就怕那狗護主心切,再和姜一瀾一同逃了去。”
“絕不會如此。”姜淳斬釘截鐵沉聲道,瘦削的身子重新站得筆直。他像是想到了宋辰安描述的那副畫面,表情倏然冷了下來,俊俏的臉上忽地透出了股讓人心驚的森然寒意,“宋公子還請放心。”
宋辰安眸色冷淡未置可否。
其實就算沒有男人的通風報信,他也會讓姜一瀾無意間得知“幕后之人”身份提前對齊姝動手。所以那封密信出現的時機應該說是正好,反倒替他省去了一些功夫。
因此,對于如何處置那條護主的狗他原本并不感興趣。
只是彭梵枉顧他的告誡再次將自己置身于險地,在趕來石室的途中他才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將與這件事有關的人通通殺個干凈。
而如今抱著懷中失而復得的青年,先前心中翻涌的殺意就又漸漸褪去,他不介意姜諾最后會因男人的死與他反目,但絕不允許自己讓彭梵卷無謂的爭端。
視線微垂,宋辰安收回目光不再去看表情難看的少年,徑直抱著彭梵緩步朝洞開的石壁走去,“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姜淳,少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