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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拒絕程斯歸后,出于一種類似于欺負人的快感,裴敘川觀察了他一段時間。
晚上,可憐兮兮在庭院里一個人玩線香花火。
轉天到了云燈節當日,不出所料進入下一階段,早晨送別時滿臉的不情愿。
裴敘川知道他今早不會再搞送別吻那一套,說了聲“我出門了”就轉過身。
已經走到門邊,程斯歸卻突然拉住他,湊上來胡亂吻了一通,臨了還將他唇角咬破一點。
裴敘川碰了碰唇角,蹙眉問:“你干什么?”
“我要把感冒傳染給你。”程斯歸孩子氣地說完,轉身像個得勝將軍一樣走了。
口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從外面看時傷口不怎么明顯。但架不住女孩子眼睛尖,走進公司大廈時,裴敘川遇上陳沁意,被她問起了唇角的傷。
裴敘川淡淡地答:“還能是誰,家里那位鬧騰。”
沁意失笑:“上次在馬場不是還挺好的嗎?你們總是好一陣惱一陣。”
同行的幾步路很短,裴敘川往總裁專用電梯走,只丟下一句:“難道我要每天陪他玩過家家?”
他并不覺得他們的相處方式有什么問題,即使是因為愛而選擇結合的夫妻,最后也是照樣要過成床伴兼飯友。
用工作推拒伴侶是信口講出的托詞,但說是實情也不為過。回國以來,裴敘川的忙碌看不到盡頭,擺平裴家余下的那些小鬼難纏的叔伯之后,穩定名下龐大產業在國內的發展也不是易事。
下屬眼中的裴敘川像一個工作機器,他本人則從這種專注和忙碌中獲得一種對虛無感的暫時逃離。
不打算為某個人抽出時間時,事情的確是永遠也做不完的。
除了冗雜的公務,橫亙在裴敘川心頭的,還有另一樁事。
當初裴凜的自殺太過突然,一度讓裴敘川懷疑這只老狐貍是否留有什么后手,再三確認過他的尸身才肯放心。
但直到離開人世,裴凜也沒有讓他知道,那樁為陳汀蘭招來殺身之禍的秘辛究竟是什么。
他留下的裴家賬目明顯有問題,裴敘川直覺二者之間有關聯,著人順著蛛絲馬跡讓人追查,但線索總是中途斷掉,查不出什么結果。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裴敘川的手敲在無果的調查報告上,對著空氣低聲自言自語。
當年陳汀蘭大約是不小心撞破了裴凜的什么陰私,可能是一筆藏污納垢的資產,也可能是某支非法勢力,以至于裴泊安一番挑唆,裴凜就下定決心徹底斷了陳汀蘭最后生還的希望。
裴凜臨死前還是最后算計了裴敘川一次,真相無從得知,裴敘川永遠也沒有辦法真正釋懷。
因為當天是云燈節,職員們大多跟人有約,下了班就早早地離去了。裴敘川在辦公室的窗口看樓下散去的人群,習慣性飲了一口熱茶,激得早晨被程斯歸咬破的地方驟然一痛。
裴敘川放下杯子,手指撫著嘴唇怔了一會兒,還是回了家。
剛走進家門,裴敘川就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急促鈴鐺響。
這有些出乎預料,按照程斯歸的性子,通常還得再拿一拿喬,不應該這么快就撲過來的。
“你怎么才回來?”
程斯歸疾步走到他面前,眼中沒有埋怨,卻也不是驚喜。
那是一種巨大的恐慌。
他額頭上密密的一層冷汗,拉著裴敘川的手輕放到自己胸口上,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好疼,我的胸好疼啊……”
掌心觸到詭異的弧度,裴敘川心中一沉,帶程斯歸回房細看。
關上臥室的門后,程斯歸滿臉羞恥地卷起上衣,露出了白皙的胸膛,兩個乳尖又腫又硬地挺立著,因為充血紅得格外鮮明,色情又可憐。
他原本平坦的胸部現在微微鼓起,大小有如剛剛開始發育的少女。乳頭卻腫大發熱,昭示著里面已經蓄滿了腥甜的汁水。
漿果似的奶頭泛著可疑的水光,仿佛一碰就要溢出,實際上只是一味墜痛著,難受得程斯歸不時吸氣。
裴敘川臉色微變,伸出手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那處,程斯歸就痛得弓起了身子,細而急促地喘息起來。
胸部酸脹的感覺是從中午開始逐漸變得明顯的,程斯歸吃過午飯坐在書桌前專心修改文稿,一時沒留神,胸口碰上了書桌,毫無防備地被一陣劇痛逼得臉色煞白。
那之后的一分一秒都越來越難以忍耐,未知的恐懼在想象中一點點放大,把他變成一只驚弓之鳥。
下午時他叫魏醫生來過,但那個中年男人對他所描述的癥狀同樣束手無策,只是不停地拿手帕擦汗,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該怎么辦……”程斯歸幾乎是絕望的,下意識地把拯救自己的全部希望都放在了他的丈夫身上,“我要變成一個怪物了……”
他被勾起一些黑暗的回憶。困在南方小國時,程斯歸被迫吃過很多傷身體的東西,其中也有據說能讓男性產奶的乳藥。但那種藥一直沒有起效,程斯歸以為不會發作,卻還是沒能逃過這份難堪。
衣服在他松手后隨之落下,但兩顆乳頭硬硬地凸著,蓋著衣服也能顯出異樣。
“別怕。”裴敘川眉頭緊皺,一只手輕輕拍著他單薄的背,“你不會有事的。”
強烈的不安涌入心間,但他知道自己不可以表露分毫,一個家里至少要有一個能夠擔當局面的人。
他做著這一刻他該做的事——低聲重復安撫的話,仿佛一切真的會輕易過去,在一字一句間掩去自己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