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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言不明所以點了頭,婉轉道:“外語系畢業,做總務的也不在少數。”
“人事部的確有老頭子只會拿專業看人。”裴敘川勾唇笑笑。他本就好相貌,再這樣似遠似近地會意一笑,更有冰雪消融般的動人。
靜言也覺養眼,但緊張不減一分,不知道他找她究竟所為何事。
“明天起你到資管輪崗如何?”
靜言一下子呆住,裴敘川看她愣愣的,又說:“當然,如果做得不好,仍舊要回原處去。”
靜言回神,連連道謝。裴敘川擺手,說:“我有事要請教曾小姐。”
他停頓一下,才說:“那天在電梯里,曾小姐手機里的聲音是從哪里來的。”
靜言怔了片刻,隨即忙不迭從手機里翻出面試日那支視頻,又對拍攝者的身份背景稍加解釋。
裴敘川接過她手機看了一會兒,臉上又現出那種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過是國外藝人拍的巴黎游記,和大老板這種人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靜言不明白他那神情的來由是什么。
回去之后抱著手機看了又看,連鏡頭下對座友人手指上的戒痕都沒放過,還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隔日新部門報到,嘉惠在茶水間打趣:“小曾莫非真要飛上枝頭變鳳凰?”
靜言手擺得比風扇還快,笑道:“快別鬧。我打我的工,裴總當裴總的老板。”
“也是。況且總裁冰山性子一般人難招架。”嘉惠想起什么似的,戲謔神色漸漸散了,“恐怕只有先頭那位夫人應對得來。”
“裴夫人么……”靜言端杯子接咖啡,隨口應合。
不知為何,裊裊熱氣之間,她又想起裴敘川望向屏幕中素白手指時深沉的眼。
西港的傍晚夕霞萬里,書屋里的客人也有一部分陸續散去。
幾位常來自習備考研究生的學生也停了筆。程斯歸從二樓下來,恰好看到他們三三兩兩約著一起吃晚飯,心里不由得有些羨慕。
上一次和同學放課后溜去“墮落街”買小吃,早已不記得是什么時候的事。
“小程。”一樓的咖啡師陸姐笑著招呼他,“趁這會兒客人不多,正好教你拉花。上次答應了你的。”
“那我可要趕快喊幾聲師父。”程斯歸笑著走到飲品區,“聽說陸姐要調任總部,編輯部的人都很舍不得,派我來商量歡送會的事。”
陸姐指點著程斯歸做了咖啡出來,兩人端著杯子到外面坐下細談。
說到一半,程斯歸隱約覺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側首看了四周,不遠處的書架旁,果然有個男人正注視著他。
營業時間程斯歸不常到一樓來,眼前的陌生男人不像熟客,五官卻莫名像在哪里見過。手里拿著本心理學的專著,對上視線的一瞬,男人的注意力轉回了書頁上。他看起來有幾分雅痞氣質,也不像是登徒子之流。
程斯歸不明所以地轉回身,心頭莫名掠過一絲不安。
過了兩天,他又見到了那男人,手里還拿著一束白色玫瑰。
男人站在書屋門口,把大捧玫瑰遞向他手中,程斯歸身后有年輕同事起哄:
“一見鐘情耶。”
“答應他,答應他。”
程斯歸覺得窘迫,沒有收下。白玫瑰花瓣還沾著清露,映照出他白潤臉頰上的無奈。
男人看他只差把“為什么要送我花”的困惑寫在臉上,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因為像你。”
以花比人,十分油腔滑調的話,叫那男人說得一臉真誠。
一束玫瑰被推來推去,程斯歸現編一條店規:“公司有規定不能收顧客的禮物。”
男人順著他讓了步,把玫瑰花插在了門口咨詢臺的花瓶里:“那么,就作為祝書店周年慶的賀禮好了,放在這里可以嗎?”
前臺小姐對男人職業微笑點頭,順便向程斯歸曖昧調侃地眨了下眼。
雙方各退一步,程斯歸不再耽擱時間,匆匆趕去為陸姐送行。
目送他走后,年輕男人也從容退出書屋。花束被拒并未禍及心情,他依舊風度翩翩。
只是在踏出門外之際抬手嗅了一下指尖的玫瑰余香,自言自語道:
“程游?程斯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