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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母親賀蘭的愛好是畫畫,從他出生到他媽離世,耳濡目染了近十七年。
顏料和墨汁的氣味,紙上淡淡的木漿香氣,筆刷桿在手上留下的老繭的印跡。
這是老舊學區房里一間朝陰的房間,平時都拉著厚重的窗簾,里面一個大立地柜,三四個胡亂擺放的畫架,一堆亂七八糟的畫筆顏料盤,只有在他偶爾進去畫畫時,才有機會重見天日。
他的畫風格不定。
他媽還在的時候,他還是個無憂無慮有點叛逆期的偶爾因為戀愛煩惱的小少爺,那時候他畫迷人的威尼斯小鎮、冷峻的北極之地、草原上軟綿綿的小羊羔、母親懷抱嬰兒、安靜坐著的面目矜貴的婦人……后來那些畫被他一把火燒了,整棟別墅都是熏人的煙霧,后媽的房間里所有東西也都燒成了灰。
顧父罵他是瘋狗,把桌上沉重的玻璃煙灰缸狠狠擲到他額頭,鮮血涌了出來。
后來顧云就搬出來住了。每次不得不回家時照樣被罵得狗血淋頭。他照樣不承認后媽和后媽的小孩。
可惜,現在顧父老了,已經是顧老爺子了。
他抽出一張畫紙,不緊不慢的鋪好,用膠帶固定。
顧云握著鉛筆打草稿,他腦海里是今天上午的會上,墨簡那張認真工作時堅毅的側臉、沉沉的眼、薄的淡淡絳色的嘴唇、形狀好看的喉結和挺拔的坐姿。
線條硬朗、眼神堅毅,三庭五眼,眉毛頭發絲,鼻梁與眼眶之間的陰影……不得不承認,這個人完完全全長在他喜歡的點上。
顧云喜歡偷偷觀察別人的人體,不帶任何猥褻想法的那種,觀察皮膚顏色和肌理,肌肉的走形,骨骼形狀和凹凸。
當然,他這個人怎么說呢,可能是小時候有點缺少父愛吧,從小到大身邊唯一的男性長輩,也就只有他那個風流不顧家的老爹,越是缺少的,好像他越感興趣,越關心。中學時候一群年輕人都飽含激情的追著籃球明星,他們討論某某巨星的球技、得分、比賽表現,而顧云常常盯著體育雜志或者海報上印刷清晰的人像,灌籃時繃緊的肌肉、覆在皮膚上晶瑩的熱汗、高幫籃球襪以上濃密的腿毛、胡茬、青筋,他看著那些,想象肌肉屈張的力量,汗液里的荷爾蒙味兒,青筋在手指下的觸感,胡茬的密密的癢意……
顧云想,跟那些棒某國和國內娛樂節目上臉跟粉一樣白的小娘炮比,這他媽才是爺們兒。
只是再怎么喜歡這樣的,他自己還是長了一副別人口中很有“少年感”的臉和身體,被韓流卷席之下審美有些小“問題”的姑娘們羞澀的向他要微信。
畫到襯衫胸口的位置,顧云的鉛筆筆尖輕輕勾勒那個線條,想象這布料下面的肌肉,隆起的弧線,還有那勃勃跳動的有力的心臟,這個人是那么優秀,健壯而火熱強勢,像是天生應該是那個樣子,走那樣的路,剛強如鐵,去征服、去掠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