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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桃子。不是尋常人家種的,不然也不會在春日成熟。”
“桃子。”飛沉重復。
“你可別跟人說咱們有桃子吃。我不知道父親有沒有給大哥。若是沒給,讓大哥知道了,不定怎么恨我。”
飛沉話不多,有時候岑恩銘會把他當啞巴似的什么都跟他說,也不怕他往外講。而飛沉也像個茶壺裝餃子,只進不出。
“其實我很努力了,但一直沒修出靈核。”他曾托著腮嘆氣,“大哥在召云觀已有些名聲了,將來說不定父親會讓他繼任家主。”
“我倒是無所謂做不做家主,我只是……我只是有些害怕。大哥自小就常常針對我,他母親也總是話里有話,陰陽怪氣,我真怕將來萬一他做了家主,我和我母親無處容身。”
“為什么評價一個人要先看他有沒有靈根,修為是否高深呢?沒修為的人就注定不能擔大任嗎?”
他話里的憤懣漸漸多了起來。對著別人他幾乎都是笑臉迎人,也只有在沉默寡言的飛沉面前,他才偶爾發發牢騷。
大家族里勾心斗角爭權奪利在所難免。嫡子非長子,又沒有靈根,十八九歲才能感覺到些微靈息,如今二十一歲,靈核還沒個影子。庶子卻于修行上頗有天賦,少年時就得到召云觀一位執事賞識,收為親傳弟子。岑家本就受召云觀所管轄,如此一來,嫡庶兄弟之間的地位便不再明朗。
“大哥這個人,心胸實在狹窄,為人又放浪。除了天生的修煉天賦,實在沒有什么足以讓我欽服的地方。”
他說著,忽然盯住飛沉:“你沒什么事少出去晃蕩。你這模樣,正是大哥喜歡的類型,我怕他會欺辱你。他這人性情乖戾,對服侍他的人是有些粗暴的。”
飛沉被他說得心慌,忙說:“玉白不會沒事出去晃的。”
岑玉白是岑恩銘給他起的名字。因為岑恩銘覺得他那魔族特有的偏白皮膚如同羊脂美玉。當然,那是他養好了身子之后,剛被岑恩銘買回來時,他那是發青的白,毫無血色,看著其實有點瘆人。
岑家兩兄弟都還未娶妻,岑恩博已有兩個側室和數名床奴,岑恩銘卻還沒有立側室。他每日除了努力修煉勉強能感應到的那一點點靈息,就是在書房埋頭讀書。當初人牙子推銷飛沉時,對他的淫蕩體質也曾諸多描述,但岑恩銘對飛沉始終沒有任何無禮之處。
飛沉其實是愿意在房事上伺候岑恩銘的。他想用自己的一切來報答主人給他的溫柔和善意。過去的主人在對他失去興趣前,都樂于操干他,他想,那或許是他唯一能討人喜歡的地方。奈何他雖在第二個主人那里毫無廉恥心,在謙謙君子的岑恩銘面前對性事卻羞于啟齒。
每每岑恩銘在他害怕時握住他的手安撫他,他都覺得有奇異的暖流從手心一直傳至全身。長久沒有得到愛的人,很容易就會被些微溫情感動。更何況,這溫情并不只是一點點,而是很多很多。他簡直恨不得掏出心來侍奉他。
只是,這樣的日子只持續了三十三天。這是他在遇到江屹川之前在人界唯一的一段好日子。這段日子與在江屹川身邊的日子相比,甚至還要更美好一些。畢竟岑恩銘的脾氣不像江屹川那樣難以捉摸。他對飛沉一直很有耐心。或者說,他對他院子里的下人都很有耐心,從不大聲斥責過誰。
那天,岑恩銘要在荷花池邊的亭子里喝茶看書賞荷葉。飛沉來來回回地給他沏茶,拿點心。岑恩博不知道因為什么突然過來了。他不經人通報就帶著他的近身侍奴大剌剌闖了進來,恰好與飛沉打了個照面。而飛沉走得急,收不住腳,一頭撞進他懷里。
那是與岑恩銘有些相似的臉,但氣質截然不同。一樣的劍眉星目,高大俊逸,只是眉眼間帶著幾分戾氣,微仰的頭也顯出一種對眼前一切不屑的傲慢。
飛沉那時候身子已經養好,臉色白里透紅,暗金色眼眸雖然還是時常帶著怯意,但也熠熠生輝,亮晶晶的很是好看。頭發整整齊齊束著,幾縷碎發在鬢邊輕拂,顯出一種柔軟的意味。裁縫量著身形做的衣服,用料細節都考究,妥帖地穿在飛沉身上,憑空給飛沉的樣貌也加了分。
那岑恩博果然是有些放浪的,只一眼,就被飛沉的模樣勾了一勾。下一眼,又被飛沉那如同驚慌小動物一般的眼神勾了一勾。
岑恩銘看他高大身軀攔住他的近身侍奴,當即站起來叫道:“大哥,侍奴莽撞,沖撞了大哥,還請大哥見諒。玉白,還不給大公子磕頭賠罪。”
他哪里將岑恩銘放在眼里,當即就捉了飛沉手腕,不讓他跪下去,眼睛盯著他煞白的臉,邪氣地笑道:“阿銘,這個就是你新買的魔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