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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通往大堂后側。飛沉從樓梯旁邊的門往后院走。剛走了兩步,整個人還在廊檐下的陰影里,他就頓住了腳步。
只見一個人影無聲無息地貼在柴房門上,撥弄了一下門鎖,隨后推開了門。飛沉往后退到更角落的位置,看著那個人影閃身進了柴房,又飛快把柴房門掩上。
下弦月冷冷清清掛在樹梢,月光淡得幾乎沒有。廊檐下僅剩的幾個亮著的燈籠光線暗淡,飛沉只看得到那個人一身黑子黑褲,黒巾蒙面。
是去救人的,還是……去殺人?
飛沉腦海里念頭轉了幾轉,壯起膽子準備靠近柴房去看看。但他才抬起腳,一只手突然從后面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當胸將他箍著往后拖。同時有人在他耳邊輕聲說:“別出聲。”
呼吸的氣流噴在他耳上,是江屹川的聲音。他把涌到喉嚨口的一聲驚呼咽了回去,也卸去掙扎的力道,跌靠在身后的胸膛上。
“別動?!苯俅ㄓ值偷偷卣f了聲。他感覺到飛沉沒有抵抗,才松開了捂住他嘴的手。
“主人,我……”飛沉因驚嚇而心臟狂跳,又因為不知怎樣解釋而更加害怕。
江屹川拉著飛沉靠在廊柱后邊的陰影里,胳膊箍得他緊緊貼著自己,壓低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悅:“你就不能安分點?”
他先前就覺得飛沉不太對勁,便留了心思,修煉了兩個時辰后就沒睡,果然發現這魔奴悄悄摸出來。
他住在這個客棧已有半年,公儀斐的規矩他很清楚。倘若在客棧里鬧出事來,趕人都算好的。
“對不起,主人……飛沉想……想……”
“想救那個人?”
“是……”
“你能做什么?”江屹川用氣音嗤笑一聲,“不必你多事,剛才進去的那個人是保護他的,他不會有事。”他已經從身形上認出來,那個進入柴房的人是常蟠。
常蟠投宿時,飛沉已經回了自己房間,因此他并不知道常蟠與江屹川說過的話。此時江屹川這樣說了,他雖有不解,也不敢問,只是知道江屹川是不會允許他做些什么了。
而江屹川說的那句“你能做什么”,像根針在他心口扎了進去。
是啊,他能做什么?
他自己尚且沒有自由,也因為魔息被壓制著使不出比普通人類更大的力量。即使沒有那個黑衣人,也沒有江屹川阻止,他就算接近了那間柴房,也打不開門上的鎖。
他能做什么?
“回房去?!苯俅畹溃瑫r松開了桎梏著他身體的那條胳膊。
飛沉默默轉身往回走??邕^門檻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那黑衣人又閃身出來。
黑衣人是一個人出來的,他出來后悄無聲息地把鎖又鎖了回去。
“他……”
“回去!”江屹川也看到了,他把飛沉的臉扭回去,又在他背后推了一下。
事情與他無關,他并不想理會,也不想讓這魔奴給他找麻煩。飛沉明顯不愿意,可又不敢反抗,也沒有能力反抗,只能被江屹川押著回到自己房間。
江屹川在二樓走廊上往綁匪的房間掃了眼,才跟著飛沉進去。
不等飛沉開口說什么,他就警告他:“不要惹事!記住我說的規矩,違反了我的規矩,我就不是那么好說話的了?!?
“是,主人?!憋w沉垂眸應道。他心里涌起一陣酸澀,在江屹川出去之后他垂頭喪氣地坐在床沿上。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怕死,他想活下去,可他也愿意拿自己的命來換岑恩銘的平安。然而,就算他豁出自己的命,他也依舊什么都做不到。
江屹川掩上飛沉的房門,在他門上加了兩道禁制,又貼上伏魔的符咒,才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早上,他才揭下符紙,解除禁制。坐在大堂吃早飯時,飛沉手腕露出紫紅的印子。江屹川一看就知道那是被禁制灼傷的痕跡,可見昨晚這魔奴并不安分。他沒說什么,但冷著臉哼了一聲。
飛沉低著頭喝粥,什么也不敢說。
綁匪并沒有在客棧待太久,午飯后他們就押著人質鬧哄哄地離開了。那人質依舊被五花大綁,精神很差,臉色蒼白,眼圈發青,被綁匪推搡著,幾次趔趄著差點跌倒。
江屹川沒有看到他們的離開,他在綁匪吃午飯的時候就已經因他們的吵鬧而厭煩地回了自己的房間。他從乾坤袋拿出個核桃大小的爐子,念了咒語,那爐子便慢慢變大到一尺多高。這是他煉丹用的法寶,平??梢钥s得極小,收入乾坤袋。拿出來后雖說不到兩尺高,但他只用來煉丹,已經夠用。
他將那個小丹爐放在房間空地上,拿了些材料開始煉丹。
他煉的丹藥都不復雜,煉好兩顆也不過用了一個多時辰。他正考慮著要不要再煉一些,門口突然被人一通亂敲??猎陂T外喊:“小江小江!快開門!你那個魔奴不見了!”
江屹川腦袋里“嗡”的一聲響,跳起來把門打開。毛茸茸的葵玖在門外蹦著喊:“起先我看到他在前院的,我后來就打了個盹,他就不見了。我問了大力和胡建,他也沒在后院。”
江屹川大步走到飛沉門前,推開沒上栓的門。里邊空無一人。他瞳孔縮了縮,問葵玖:“你還有哪里沒找過?”
“除了你房間和他的房間,其他地方我都看過了?!?
江屹川冷靜下來,問葵玖知不知道那伙綁匪離開的時間和去向。
葵玖說:“他們午飯后就走了。去向要問紅曲。”
他們一道下樓問了紅曲。得不到公儀斐和妖怪們信任的客人在離開時,會被紅曲施法術令其忘卻客棧的所在之處。所以客人離開時紅曲一般都在場,也會順便留意一下客人的去向。
江屹川問明之后便沉著臉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