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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飛沉被江屹川買下來之前最后一個主人。他是個行商,在兩三個經常去的城鎮都置辦了房產。有一年他在宣平城停留的時間很長,就在那時候買下了被岑恩博幾乎玩壞了的飛沉。
江屹川問:“他對你也不好?”
飛沉“嗯”了一聲。
“怎么個不好?”
飛沉不吭聲,身子卻開始簌簌發抖。
“行了,我知道了。”江屹川沒再問。他雙腿一夾馬腹,催促馬兒快跑。
這一日,他們在另一個城鎮城門關閉前進了城,找了客棧投宿。
兩人吃了飯,飛沉照舊伺候江屹川洗漱,又細心地把那條還沒干的汗巾搭在椅子扶手上晾著。
江屹川笑了:“這個沒干,沒有東西擦,那今晚什么也不能做了。”
“啊?”飛沉眨巴著眼,看看濕汗巾又看看江屹川,臉突然紅了。
從前多少次在江屹川面前裸露身體,他都不曾顯得羞恥難堪,如今卻被江屹川一句玩笑弄得羞赧窘迫起來。
江屹川哈哈笑起來:“小傻子,快去睡覺。我今晚修煉,不睡了。”
蠢魔有時候蠢得讓人生氣,有時候又十分可愛,江屹川逗他逗得有趣,竟少有地笑出聲來。
飛沉聽話地爬到床上,鉆到被子里睡了。江屹川在房間落了個結界,在另一張床上打坐修煉。
修煉時若能專心致志讓靈力在體內運轉,同時身體也會吸納天地靈氣,化為己用,即使徹夜不眠,也能夠使疲憊的身體和精神得到恢復。飛沉是魔族,魔核是天生的,無需修煉,或者說修煉也沒什么用。他累了就必須要休息,因此,沒多久他就睡著了。
他跟著江屹川這幾天都沒做噩夢,但今日遇到了那個曾經的主人,他又再次被噩夢纏住了。
他迷糊中知道自己在做夢,可那種身體上的疼痛和內心里的絕望像惡鬼猙獰可怖地糾纏著他,讓他如陷泥沼,難以從噩夢中自拔。
他在夢里哭泣掙扎,無路可逃。
直到他似乎聽到一句溫柔的話語:“飛沉最乖了……不會疼的,再也不疼了……”
聲音縹縹緲緲,像是小時候爹娘哄他時的聲音,又似乎不是。但他得到了安撫,終于慢慢沉入無意識的沉眠中。
次日醒來,房間里一點聲音也沒有。他跳下床,發現另一張床上被褥整整齊齊,并沒有用過的痕跡。他慌張地在屋子里到處看,看到江屹川先前給他準備的兩個包袱還在,江屹川自己背的一個包袱也在,每天他們出發前都會綁在馬匹身上的那個木箱子也在,他這才才稍微安下心來。
他坐立不安地等了一個多時辰,門被推開了,江屹川帶著滿身寒氣進來。
“主人,您去哪里了?”他連忙站起來。
“咦?你起這么早?我去喂馬了。”江屹川走進來拿起包袱和那個木箱子,“既然起了,我們出去吃點東西就出發吧。”
“好。”飛沉也拿了東西,跟在江屹川后面。
“你忘了大氅,小傻子。”江屹川把衣服架子上搭著的大氅拿下來,給他披好系上。他的手指碰到了飛沉的臉。那手指冰冷得可怕。
喂馬要這么久嗎?會這么冷嗎?
飛沉疑惑地看了看他,發現他的臉和唇也是發白的。甚至,他蹭到飛沉下巴的袖子都是涼涼的。
江屹川給他理了理大氅的毛邊,就拿起東西往外走,飛沉便安靜地跟了上去。
三里城南門外,一輛馬車上,兩個人坐在車頭輪著駕車。馬車旁一左一右跟著兩個騎馬的人。他們都是前一日在館子里那名高大男子的手下。
馬車里,那高大的男人垂著頭靠著車廂壁坐著,身子除了隨著馬車顛簸而偶爾顫動一下之外,沒有任何動靜。
他脖子上無聲地冒著血,浸透了身上錦繡的冬衣。而馬車外的人還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