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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妖怪殺人手法殘暴,引起宣平城極大恐慌,連岑家所屬的召云觀也把岑家家主召去斥罵了一通,責令岑家限時破案。岑家不得不四處搜尋作惡殺人的妖。
在這過程中,宣平城不斷有人聲稱遇到妖怪。但他們只是被妖怪騷擾恐嚇,除了一個因為太過害怕,逃跑時扭傷腳的女子之外,并沒有人受到傷害。但宣平城內外都已經人心惶惶。
那富賈曾是飛沉的主人,正是被江屹川所殺。放走妖奴,留下妖怪的痕跡,也都是江屹川刻意為之。
在師父教養下,江屹川也曾經是個心地柔軟有悲憫之心的人,但經歷了師娘無故被害,霜兒慘死。再到后來為了借聚魂燈出生入死好幾年,江屹川的一顆心早就硬成了石頭。
也就是在飛沉這兒,胸腔里那顆石頭還會鼓脹,還會流血,還會痛。在別處,哪怕是他從小看顧著長大的林又晴,他也未必肯給半分面子。若是讓他恨極,一刀割喉都算是他仁慈。
此后城里城外出現的妖怪,當然就是客棧里那一伙。
事態的嚴重除了致使人心恐慌,還導致岑家不得不傾盡全力調查,普通民眾也把自己發現的線索積極報給岑家。
一來二去,岑家家主驚駭地發現,許多線索都指向岑恩銘。
岑恩銘一年前招募了一個從南方來的門派順天宗,半年后岑恩博死于狼妖之手。一名岑恩博手下的修士重傷瀕死,意外獲救。數月后在家養傷時,家里被妖怪襲擊,全家十二口人除了那名修士的兄弟碰巧外出,其余都死于非命。
宣平城妖怪犯案的事情鬧開后,那名幸存的兄弟出面向召云觀上告。原來他才是岑恩博的手下,家里被當成他死去的那一個,是他的孿生兄弟。
他證實岑恩博死時,順天宗宗主常蟠曾在現場出現。
又不斷有人證實順天宗與多名妖怪有密切來往,并且或多或少與曾經發生的一些無頭公案有關聯。這些案子往下查,大部分都牽扯到岑恩銘。
再過了幾天,有個別修為高深的修士感應到郊外一處山里妖氣沖天,還有隱隱滾雷轟鳴之聲,又突然響起震天巨響。
召云觀和岑家派人去查時,發現了十來只狐貍尸體。這些狐貍有些死于刀兵法術,有些死于爆炸。勘驗現場后發現有事先埋好的硝石硫磺等物的痕跡。
除了這些狐貍之外,還發現了重傷的常蟠和斷了氣的岑恩銘。
現場活下來的常蟠和幾個順天宗弟子在審訊時承認因為妖怪犯案的事引起的危機,他們與岑恩銘及月華洞妖怪之間起了沖突。當時收到妖怪的信帖,約在山里商議談判,不料數名妖怪被炸死炸傷。妖怪們認為是常岑二人所為,三方一時說不清,混戰了起來。
要求談判的信帖,出自江屹川之手。
經由林又晴之口,他知道了月華洞與常蟠及岑恩銘本就是互相利用,各自都有所謀算和隱瞞,并不是穩固的關系。在城里晃蕩的半個月,他也打探謀劃了許多事,時間地點都再三算計好。有了客棧那些妖怪的幫忙,環與環之間扣得更加緊密。
常蟠岑恩銘和月華洞三方都不笨,但在宣平城上下大力搜捕之下,他們壓力巨大,繃緊了心里的弦,竟沒發覺邀約的信帖有假。
在混戰之后,遮掩了真面目的江屹川和魘嶺客棧的妖怪們還趁亂給月華洞沒死的狐妖補了刀。只留下常蟠和幾個順天宗及岑恩銘的手下。嚴查之下,這些人的口供足以使那個岑家少主死了也被揭開道貌岸然的面具。
而常蟠傷得太重,沒多久也不治而亡。
江屹川殫精竭慮,在短短一個月內做了這些事,看著塵埃落定,才安下心來。
這些事飛沉并不參與。他留在客棧,不是被紅曲叫去一起看話本,就是被葵玖拉著下棋,不然就是被亂花和九九按坐著給他涂脂抹粉,要幫他掩蓋臉上的傷痕。紛紛攘攘,讓他直到深夜都無暇為了一個月后即將面對的事難過。
但終歸是難過的。
這與從前等著進到魘嶺深處取守魂木不一樣。
那時候有被欺騙的悲哀,但被掐滅的不過是剛剛萌芽的一點希望。本就是被踩在腳底的塵土,一天天數著日子,預備著拿命去換主人要的東西,再怎么害怕恐懼也沒什么好抱怨的,雖然難過,心里并沒有痛的感覺。
這一次……江屹川沒有欺騙他,可怎么心口總是一陣一陣的疼呢?
又不會死。
又不會被丟棄。
也還是會有夢想中的小房子和桃樹。
為什么心會痛呢?
識魂也好,命也好,他愿意給江屹川。
可為什么心會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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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小葉和你一起去。”準備回靜平寺的前一晚,公儀斐不容拒絕地說。
江屹川也沒打算拒絕。
他們不會澄慧那種袖中藏人的術法,于是買了駿馬軒車,在靈力加持下日夜兼程往靜平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