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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爽回國前是有些焦慮的,盡管文洋已經提前給他打好預防針,但一想到他爸和畢宏義見面還是覺得發憷。沒想到回到家才發現文盛輝在他回來前一天就出差去了。這明顯躲避的意思是人就能看出來。
畢宏義在文家住了兩天,陪文爽倒過時差又把他所有注意事項一一交代清楚后才走。走之前還是不放心,抱著文爽仔細叮囑:“我不在你要好好吃飯,想吃什么讓保姆給你做,吃不下也得吃點水果,不能餓著自己。多喝水,不能怕去廁所,每天喝水量要達標。晚上睡覺墊好枕頭,腰疼就躺著別亂跑。有什么事一定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畢宏義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本來都是一些小事,但之前有畢宏義看著文爽什么都不用做,等著被安排就是,現在他一走只剩文爽自己,即便有夫人和保姆陪著,但到底不如他熟悉。
文爽聽這些話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來,本來因為畢宏義要走就有些心情低落,被他說得煩了就要生氣,推了畢宏義一把讓他趕緊走。
畢宏義被教育了,閉了嘴不再說話,靜靜抱了文爽一會兒,又低頭親了親他才終于下定決心般松開手。
“那我走了。”
“你趕緊走吧,把你事情辦完立馬來接我。”文爽一臉嫌棄地推他,嘴上嫌他煩,等人真走到門口時卻再也忍不住,鼻尖一酸,直接落下淚來。
孕期情緒不穩定,本就容易多愁善感,卻又要和畢宏義分開,文爽不覺間眼淚爬滿整張臉。
文闊回頭看他被嚇了一跳,“哭什么呀,不至于啊,我是說讓他先回去又沒說以后不能來了。”文闊看他越哭越兇立馬拍胸脯給他保證:“放心吧,爸那邊大哥一定幫你搞定,現在是緩兵之計,爸那性格你也知道,不給他臺階下他連家都不會回的。快別哭了,還懷著寶寶呢,開心點。”
文闊哄了好大會兒才把人哄住,給文爽擦眼淚的時候恍惚間又想起文爽小時候。十歲那年因為他生意惹了仇家,文爽被綁架走三天,回來后天天晚上都哭,誰也哄不住,他就每天晚上抱著弟弟睡覺,像哄小嬰兒一般邊拍邊哄,小文爽也只在大哥陪著的時候才能睡著。
沒想到一轉眼曾經那個縮在自己懷里邊哭邊叫哥哥的小不點一下子長這么大,還馬上要做爸爸了,突然又有另一個男人每天哄著了。向來雷厲風行在下屬面前冷血冷情的文總第一次覺得有些難過,莫名生出一股弟大不中留的惆悵。
畢宏義走之后第二天文盛輝就出差回來了,王蔚陪著文爽坐在客廳等人,文盛輝進門看到沙發上挺著肚子不敢抬頭看他的小兒子,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其他什么也沒說。
文盛輝倒也不是一點沒松動,有文闊和王蔚勸著,態度也不是很堅決,但卻始終不點頭,只說讓文爽先把孩子生下來,私底下也會問文闊畢宏義生意上的事情。
文爽其實能理解文盛輝的心情。他父母家世相當,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相同背景的兩人在很多方面的想法很相似,夫妻間感情也很好。文盛輝當年生意上遇到坎也是王家鼎力相助,他深知門當戶對的好處,所以總希望文家三兄弟都能找到實力相當的姻緣。對于畢宏義這種沒有家世,也沒有自己事業的保鏢是絕對看不上的。
因為理解,文爽知道他爸心里有火,所以在家里一直很聽話,盡量不去他爸面前晃悠,之前都很融洽的父子關系現在卻變得有些僵硬。好在王蔚沒有那么固執能夠從中調和一些。
起初發現文爽和畢宏義的事情后王蔚也是不同意的,她和文盛輝的想法一樣,都希望文爽能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但王蔚向來心腸軟又疼愛孩子,被老大老二哄著也就無奈同意,有時還能勸著文盛輝兩句。
文爽在家里住了多半個月,肚子也已經六個多月,期間只有孕檢的時候在醫院見到畢宏義一次。
畢宏義之前突然出國好幾個月,國內的事情都是遠程指揮,但畢竟不能全部完成,一些事情必須他親自回來處理。這半個月忙得腳不沾地,文爽孕檢那天剛出差回來,下了飛機就往醫院趕,陪他做完檢查就又趕去廠房看情況。
等檢查結果的時候畢宏義給文爽看了新家的照片,“已經全部弄完了,嬰兒房做成了鵝黃色,這樣不管男孩女孩都能用。我們臥室裝成了你喜歡的藍色,后院泳池和花房也都裝飾過了,園丁已經種上種子了,等我們寶寶出生就能看到花開了。”
文爽一張張劃過照片,看著即將入住的新房,半月來一直低落的心情稍微有所好轉。看著畢宏義眼下的烏青又覺得心疼,摸著他冒出胡茬的下巴問:“累不累?看你都瘦了?”
畢宏義臉頰貼著他的掌心蹭了蹭,忍不住俯身去親他。又問他在家里有沒有不舒服,文爽搖頭,“好著呢,我媽天天在家陪我,家里那么多保姆,比你伺候的好多了。”說到最后文爽語氣里又開始泛酸。
家里確實伺候的好,吃喝用度一律安排妥當,保姆圍著,媽媽和大哥陪著,生活舒適度不僅提升了一個檔次。但文爽卻總是不開心,因為家里沒有畢宏義。
家里的飯菜按照他的口味來,兼顧營養搭配,每頓按時按量有果蔬,但不是畢宏義做的就是吃不下,總覺得差點什么。
晚上大哥陪他在花園散步,之前總喜歡晚上出來透氣,但沒有畢宏義扶著又總是很容易累,肚子墜得慌,走一會兒就要回去。
自打從醫院回來文爽晚上又開始失眠,躺在床上腰疼腿疼腳也腫,沒畢宏義抱著怎么都不舒服。畢宏義讓他多喝水,他卻連口渴了都不敢多喝兩口,因為晚上會容易起夜,他一個人根本起不來。
文爽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覺得自己好不爭氣,離了畢宏義怎么就處處不行。又覺得都怪畢宏義把他養成這樣,現在像個廢物一樣什么都干不了。想到最后又開始難過,自己躺著默默流淚。
他沒想告訴畢宏義這些,知道他有事要做不想耽誤他,可卻在連續失眠三天后接到畢宏義電話時再也忍不住。
晚飯前他坐在陽光房的躺椅里和畢宏義打電話,外面夕陽西下,天空火紅晚霞遍布,在文爽看來卻只覺傷感。
“我不想在這兒了,你什么時候來接我!我現在天天睡不著,寶寶也不老實,一直踢我,肚子疼腰疼,腿也疼,你怎么還沒忙完……”文爽帶著哭腔控訴畢宏義,卸下偽裝,一股腦把這些天的把不開心告訴畢宏義。他情緒激動,聲淚俱下地說著,完全沒注意門口站著想來叫他吃飯的文盛輝。
畢宏義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文盛輝看著剛剛還在哭的文爽安靜下來,應了對面兩聲后掛了電話,自己擦擦眼淚還有些抽噎。
文爽轉過身來看到文盛輝有些驚訝,連忙又擦了把眼淚,低著頭叫了聲:“爸”。
“嗯,”文盛輝應了聲,嘆了口氣道:“來吃飯吧,你媽給你煮了蔬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