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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臉色都不是很好,情況也不容樂觀。船上跟我一樣的新成員不少,即使不需要克比頓的繩子,沮喪與憂愁也已經把我們的四肢都捆綁在一起,我們甚至都不知道我們將要面對的是多么恐怖的敵人。
人魚在童話里就不是什么可愛的生物,他們雖然上半身形同人類,但實際上冷血而無情,用美妙的歌喉誘惑著我們這些水手墜入海里,把我們撕成碎片,成為他們的食物。
霧氣已經濃得令人呼吸困難,似乎每一次翕張鼻子,都能感受到絨毛里匯聚的水滴。緊張的氣息在人群間涌動,我靜靜地躺在甲板上盯著月亮的地方發呆。
黑暗和大霧讓我什么都看不見,但我只是覺得比起選擇跟薩爾一起數子彈,這件事情更加令我平靜。
甲板上大家沉默了許久之后,塞勒清醒了,他在托馬斯的幫助下解開了繩子,嘴里依舊是罵罵咧咧的。
“這是一種挑釁。”他說,“我們不能饒了他們。你們認為呢?”
他似乎感覺自己受到了人魚的侮辱,試圖做個激昂的演講,把大家的憤怒都傾注到那美艷卻恐怖的生物上面。其實不需要他說什么,我們都被人魚的歌聲所激怒了,這是一種恥辱,并不是塞勒一個人在承受。
“可是我們的捕人魚用的網還在以前的船上。”薩爾已經把所有的子彈一顆顆放在腿上,開始準備把它們塞回正確的地方。
“他們不配用那個東西。”塞勒說,“我們需要的是主動出擊,把他們全部剿滅。”
“魚皮破損了可賣不出什么好價錢。”克比頓看了我一眼,補充道,“死的人魚經濟價值不高,我們需要活的。”
托馬斯說:“是的,我們要記住我們為何要來。”
這種溫和的討論并不能澆滅塞勒的怒火,我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思考結果。我覺得克比頓不應該沒有發現,不然他也不會偷偷讓我盯著塞勒的行動。
先遣部隊的名單很快就確定了,克比頓讓我們一行人劃著小船進入那個小島,等我們下船后,最好讓薩爾留在小船上看著船,免得突生變故。
沒什么能拒絕的,克比頓給我們都安排好了。
“先盡量不要發生沖突。”克比頓表情嚴肅地說,我們都知道他在提醒誰,“我需要知道他們的部族在哪里生活,有多少戰斗力。”
托馬斯說:“目前我們知道的是人魚攻擊方式是用爪子、牙齒與尾巴,現在還多了一樣,不知道這種歌曲他們能唱多久,你們一切小心。”
我把褲腳扎在靴子里,迅速地整理好小刀、手槍與必要的工具,在拋錨靠岸之后,登上小船劃入了這靜謐無人的海島。
海島有一處入海口可供我們深入進去,我們時常壓低了身子從樹丫下小心地劃過。我們沒有選擇馬力十足的船,因為擔心這些動靜可能讓敵人機警起來。
島上的植物肆意地生長著,擠壓著本就狹窄的水路。一些五人環抱的大樹都能在這里隨處可見,將粗壯的根莖扎在泥土里,在這片不大的海島上爭奪著養分。
快下雨了,我的鼻間又開始濕潤起來。
此時的海島像個盤踞已久的活物,正迫不及待地張開嘴將我們吞吃入腹。我們每一步都驚險異常,就像黑暗中有什么東西在暗中潛伏著,聽到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我們警惕,連一向沖動的塞勒也表情緊繃起來。
我忽然發現,現在進入森林實際上并不是一個很明智的決定。經歷過那首“塞壬之歌”,每個人都被那群的人魚氣昏了頭腦,都沒想到把這種心情按捺到第二天清晨可能會更加安全。
我忽然有了一個令人心悸的假設,或許人魚就是希望我們冒著危險闖入進來,然后把我們一網打盡。
或許是這樣。
海盜遍布的酒館里,不乏有人吹噓過他們與人魚接觸的經歷,沒有人認為人魚們能稱的上是旗鼓相當的好對手。我曾經對此深信不疑,但此刻已經遇到了些許的動搖,還開始懷疑那只不過是酒鬼口中毫不可信的謊話。
我的潛意識告訴我,他們真的擁有一定的智力,可以嘗試進行一些思考。我們不該輕視人魚。
但是轉念一想,海豚與虎鯨也很聰明,他們一樣都是動物。動物缺乏許多人類才擁有的東西,比如愛。我收集了許多關于人魚的私人拍攝記錄,它們告訴了我許多人魚的秘密,成為了我開始踏入遠洋冒險的一個重要誘因。
行至更加狹窄的地方,船已經不能更近一步了,于是薩爾下船,在岸邊生起一把火,與我們道別。
薩爾雖然孤僻,但也不是無法信任的。
我舉著火炬跟在塞勒身后,選擇繼續深入這片叢林,看有沒有別的湖泊,其他人則走了另外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