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麻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歸暗道,混蛋。
李初潯驀然將他扯進懷里。
云歸身上寬松的衣物掀起陣陣涼風,下身生出一種不同以往的,拔涼拔涼的感覺,心下驚惶,竟伸手摸向私處。
光溜溜的,沒有毛發。
“混蛋,混蛋……你怎么能,怎么能這么無恥,下流……”
李初潯亦驚詫道:“你現在才發覺嗎?可見有和沒有都一樣,并無多大差別。反正你本也沒生多少,剃就剃了,真不舒服的話,再努努力,多長一些。”
說著便去撩他衣服,云歸壓著不給他看,眼眶通紅,“你總有理,太討厭了,真是……太討厭了。”
李初潯哄道:“我承認,我討人厭,要不你也給我削干凈,我絕無怨言。”
云歸簡直不敢想象自己拿著刀給他剃毛的場景,“我怕是忍不住要閹了你。”
“是嗎?”李初潯目光一沉,“可見你還是舍不得我這根東西的,被肏得很爽吧?”
肉刃貫穿身體的感覺,云歸這輩子都忘不了,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已經順著李初潯下流無恥的話臆想許多,眼尾忽而游過一條紅魚。
李初潯撲倒了他,“食色性也,快活就夠了,別總放不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半推半就多費功夫,還不是要給我上。”
云歸本不情愿,無奈身體很誠實,當真像是肏熟了一般,迎合著對方的任意撫摸。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心緒顛簸起伏,恨極了自己的不爭氣。
李初潯捅了兩指進去,“小騷貨,這么快就濕了。”
“咚咚咚”
樓下故意加重的腳步聲打斷了兩人的白日宣淫。
“王爺,宮里來人了,正在前廳侯著。”
是景淵的聲音。
云歸慌忙推開他,“出去,快點……拔出去。”
李初潯收了手指,發出一聲氣音,并不高興,道了句“去穿衣服”,才悠哉游哉走向樓梯口,拾級而下。
重華閣并非高樓,不過兩重屋宇,作上下二層,腰檐上置平座施勾欄,四周墻壁鑿窗,回廊環繞,北向開兩扇戶牅,可供憑欄遠眺。
目下,庭中一株合歡,一池曲水,李初潯正站在池邊掬水像生前,撩起袖子沖洗手指,身側之人玄衣皂靴,脊背筆挺,兩人正在說些什么。
云歸身著月白衣衫,流云暗紋斂藏袖間,隨他手腕搭上檻欄的動作翻涌著細碎浮光,將那節清癯脂白的腕子暈染得溫暖柔和。
他不常穿這樣淺淡華貴的顏色,更多時候只如文人士子一般青衫加身,但他幼時極愛月牙白,天青色,金雕玉琢長成的小娃娃……
這是很久遠的記憶了。
云歸不禁輕扶額角,不愿細思。
轉身沿著回廊繞至閣后,又見另一番天地,廊腰縵回,北構西折,接連數座亭臺,長堤臥波,風光無限,卻不是從前見過的模樣——正如昨日在湖邊亭中遭李初潯逗弄,云歸雖鮮少外出走動,卻捱不過對方威逼利誘,倆人終日在府中嬉鬧,走過不少地方。
這座成王府,曾是先帝潛龍府邸,李初潯幼年先帝尚在,對他這個小孫兒異常寵溺,彼時當今陛下仍主東宮,就連皇長孫也未封王敕府,先帝卻提早將這座宅邸封予幼孫,舉朝哄然,傳言有廢長立幼之嫌,但先帝始終不為所動,此舉意欲何如,天恩難測。
云歸方才走出一道月洞門,就聽見身后傳來陣陣倉促的腳步聲,不多時便叫倆人攔住去路。
侍婢皆是妙齡清秀,這府中有李初潯這般風流的主人,向來不留歪瓜裂棗,從侍婢到仆從,少說也是中人之姿。
云歸見她二人面善,心知倆人應當就在重華閣當差,只是他自從被李初潯帶到此處,就像被鎖在他身邊似的,日日都得圍著他轉,不曾與旁人多說過幾句話,因此哪怕是重華閣中的俾人,他也不曾認識幾個,見她們例行問詢自己去處,只好歉聲道:“不往哪里去,隨意走走。”
年紀稍長的侍女盈盈一禮,“公子會錯意了,奴并非有意探查公子行蹤,只是見公子北向而去,需得稍作提醒。府中北面多設禁制,鮮少人往,公子不明實情,怕是會走錯了路,去了不該去的地方,縱是不當心也難明辨。公子想去何處,不如由我二人陪侍。”
“不必。”云歸折回身來,輕道:“我不走遠……就去這邊去看看吧。”
倆人見他折而西行,原地彌留半刻,方才緩歸。
云歸停在叢叢簇簇的木犀樹下,徘徊逡巡,抬眼卻見樹梢掩映中的一塊匾額,上題“一捧雪”字樣,原來林后一座梨園矗立,低矮的枝椏上搭放戲裝行頭,隱約傳來清昶南腔,道是昆曲。
他站在墻外,拾聽一出。
抬頭再看向那塊匾額,覺得這字提得當真妙極,初見只想到梨花若雪,不稱梨園稱雪園,倒不遜色,乍一聽到這聲“一見玉杯怒生嗔,恨不得傾在地埃塵”,才驀然想起這三字曲名,韻意悠長。
這一折講的是忠仆長弘化碧,判的是奸相弄權營私,門客背主求榮。
云歸兀自沉吟,思及續曲,“雪杯圓,何以圓。”
“破鏡重圓,皆大歡喜,有什么‘不可以’呢?”
墻頭驀然探出一顆腦袋,少年人十三四歲的模樣,雙手撐著磚瓦,明眸忽閃,直直地盯著他瞧。
云歸不曾問他姓名,也不問他作何,只道:“豈不聞‘破鏡難圓,覆水難收’。”
“非也非也。”少年拖著下巴,說道:“有曲子唱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所以說情之所至,便是死生契闊、與子成說,你瞧,里貴妃與明皇不也在月宮相遇,終成眷屬么。”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云歸淡然道:“終究還是遺憾。”
少年說不過他,傾身一躍,空翻出墻,穩穩地站在云歸身前,將他上下打量一番,“這位哥哥我從沒見過……殿下新打來的野雀兒真漂亮,就是不懂規矩,到處亂跑……”
云歸腰間一緊,少年忽然撲向他懷中,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身,身后傳來刺耳的聲聲喝罵。
“我把你個小跳蚤蟲兒,兩眼不見就蹦出籠來,打死清凈!”
“哥哥救命!天殺的老娼婦又拿騷毛抽人了!”
只見從園中走出個齊半老徐娘,齊耳短發,手中拿著一尺來長的粗鞭,嘴里全是咒罵,語氣甚急,步步緊逼。
云歸不明情狀,少年也在他懷里縮著腦袋嘟噥,不清不楚卻不像好話,腰間的手臂雖瘦弱,卻十分精干有力,一個勁的只拿他當盾,死活擋在身前。
云歸只當他害怕極了,卻沒有看到少年嘴角噙著的一抹冷笑,以及眼底濃厚的弒殺狠戾。
“干什么,干什么,你這拖的是什么人,還當找上靠山了,你給我滾出來!”
婦人見生拉硬拽使不通,揚鞭一下兒抽向少年的后腦勺,云歸糊里糊涂叫他倆人東拉西扯,千鈞一發之際卻護住了少年的腦袋,生生挨了一鞭,額上霎時冒出冷汗,從胳膊肘到手腕的皮肉火辣辣地發疼,甚至覺著骨頭都快被劈裂。
眼前一黑,卻沒失了神智,反而清醒道:“什么樣的仇怨,何必這樣待人!我見你像是園中管事,但任誰也沒有殺人買命的權力,你那一鞭若真落在實處,他這么小的年紀,只怕夭折在此,到時你當作何交代?”
婦人將鞭子纏在胳膊上,云歸這才看清楚,那鞭子竟是用黑壓壓的頭發編成,婦人毫不客氣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差不多猜出了他是什么人,冷聲刺道:“你又何必管我們這檔子事?班子里的規矩,不搭上幾條命,教不出好角色,為做優伶賠上命的人多了去,誰叫王爺喜歡媚骨,我們只管調教著來……倒不是人人都像公子這般好福氣,家花不比野花香,這兒的人不是天生尤物,都得拼了命地練!”
云歸縱有萬般不甘心,卻沒有話來駁斥,李初潯確實將他當作不見光的男妓來養,沒人會在成王殿下面前說半個字的不是,但在背后他看不到的地方,到處都是居心叵測冷嘲熱諷——這也契合常理,他行事下賤,問心有愧,如何不許人說。
少年忽然松了手,罵道:“老娼婦!你倒是做夢也想爬床,還學別家發春,在假山里偷人,一身橫肉塞都塞不進去!我可都看見了,還要告訴所有人,你來打我啊!”
“毛沒長齊的死東西!你給我滾過來!”
婦人惱羞成怒,揮鞭抽在地上,揚起的浮塵既嗆喉又扎眼。
“哎,你……”
云歸沒拉住一陣風跑了的小少年。
他抓著自己的右臂,也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