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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黎倒在秦闌清的懷里,如一尾脫水的魚,急促地大口喘氣,努力汲取空氣中的氧氣。
秦闌清看到洛黎快要昏厥的模樣,又心疼又愧疚,摟住幫他順氣,低聲下氣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剛剛沒有控制住自己,你沒事吧……我把醫(yī)生叫來!”
洛黎白著一張臉,氣若游絲:“別……說話,我緩一會。”
秦闌清一秒閉嘴,默默輕柔地托著他,頭一次生出茫然的無措和尷尬。
洛黎閉著眼,長長的睫羽一顫一顫,慘白的臉漸漸恢復(fù)血色,鼻尖上密密麻麻的汗滴要落不落,烏黑的發(fā)絲像剛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結(jié)在一起,軟趴趴地耷拉在臉龐。
秦闌清動作輕柔地將擋住眼角的那縷頭發(fā)撥開,卻摸到一手濕潤。
“小洛?”看著洛黎無聲顫著身子,眼淚大滴大滴滑落,他慌了,僵著胳膊不知怎么才好。
“秦少爺……你這是……”洛黎似乎剛從剛剛的震驚中清醒,從他懷中掙出,跌跌撞撞向后退了幾步,手緊攥在胸口,一臉凄哀“望”向秦闌清,聲音苦澀,“我洛昭無錢無勢,但請求少爺不要……不要輕賤我……”他更加哽咽,神色悲傷,一臉哀求。
“不是的!”秦闌清心猛地一痛,不復(fù)以前的清冷自持,他想抬腳上前,又怕嚇到洛黎,生生止了腳步,急聲辯解:“我沒有輕視你!洛昭,我……我喜歡你?!?
磕磕絆絆道出心意后,他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飛快拉起洛黎的手放在胸口,懇切道:“我說的都是真的。見到你,我變得不像我自己,我的心會為你跳得飛快,我會想擁抱你,親吻你,和你在一起,水乳交融……你的的容貌、性情和才藝都令我一見傾心,讓我沉溺,無藥可救……我以前從未這樣喜歡過一個人,不知道該怎么表達(dá),就……冒犯了?!?
洛黎愣愣地站在那兒,任他拉著自己的手,被吻得發(fā)腫嬌艷的嘴唇微微張開,琉璃般清淺的雙眼水波蕩漾,臉上還掛著淚痕,呆呆的,一副嬌憨的模樣,看得秦闌清心血翻涌,連帶著下半身也不覺起了反應(yīng)。
他趁熱打鐵,走上前輕輕擁住洛黎:“小洛,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和我在一起嗎?”
洛黎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吶吶著,面紅耳赤地低下頭,微長的發(fā)絲遮住了他的眉眼。
神色隱在陰影下,晦澀莫測,像……只魅惑人心的小妖精。
秦闌清被莫名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剛想再說些打破這令人不適的寂靜,就聽洛黎輕輕說道:“秦闌清,你很好,尤其是這份好只會給予我一人,不知不覺,我就淪陷了……但你我身份天壤之別,你的地位,我窮極一生都只能仰望,我們壓力都會很大……再退一步講,我們在一起后,別人會怎么看我們?你,離經(jīng)叛道、有違名聲,我,一個貪權(quán)慕勢的小情兒……”
秦闌清又喜又愁,微微加深了力氣,摟緊了他,聲音嚴(yán)肅又莊重:“洛昭,我真的很高興你心里有我。我很理解你的心情……相信我,我不會讓這種事發(fā)生,你更要相信自己,你才貌兼具,又不甘平凡,只要給你個機(jī)會,未來絕不會比我差……小洛,你不要有壓力,追求你是我的事情,你只要聽從自己的心……”
“咣當(dāng)——”茶廳的屏風(fēng)突然倒地,段景郁錯愕地站在門口看到兩人相擁,目瞪口呆。
空氣忽然停滯。
“你怎么又來了!”秦闌清好事被攪,下意識將洛黎遮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窩著一肚子火沒好氣地質(zhì)問。
“不是,秦闌清!他……你……”段景郁急得語無倫次,又尷尬又焦躁,尤其是看到洛黎安安靜靜地埋在秦闌清懷里時,心情簡直糟糕了極點(diǎn),臉上的不爽一目了然。
“怎么,不行?”秦闌清輕易發(fā)現(xiàn)他的變化,作為剛剛覺醒了愛情細(xì)胞的男人,又想到不久前段景郁對洛黎的“另眼相待”,臉色一下變得難看起來,平時神色淡然矜貴高冷的臉,變得更冷了,眼睛居高臨下地一瞥跟冰刀子似的,能讓人從頭涼到腳。
段景郁第一次見秦闌清這么生氣,立即咽下想說的話,默默扶起屏風(fēng)原路離開。
剛剛太魯莽了。他掩面嘆息。
他之所以又折回來,是因?yàn)橥蝗换匚冻銮仃@清向他介紹洛昭的含義——這是要把人帶進(jìn)京城中心的圈子里的節(jié)奏啊!這從未有過的事兒,還來真的……
一想到洛昭的臉,段景郁就心如亂麻。他實(shí)在不敢想象洛昭和季黎哥哥碰面的場景。哪怕就算兩人不曾見面,憑季黎哥哥巨大的人脈關(guān)系網(wǎng)和“噬光”的勢力,不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洛昭這個“替身”。自季均病重,季黎接手“噬光”,大約五六年了,其間他和季黎雖再也沒見過面,但再怎么變化,也是那張臉,任誰一看也是不容置疑的相像。以秦闌清的性格一定會護(hù)著洛昭,就算背后有秦家撐腰,但畢竟洗白了不少勢力,而且大部分已經(jīng)擺在明面上了,對上“噬光”幾乎毫無勝算能力,“噬光”想要暗無聲息地做掉一個人,還不是分分鐘的事。也許再復(fù)雜點(diǎn),事情上升到“一家獨(dú)大,四方圍剿”的勢力斗爭,段家也會摻和進(jìn)來幫秦家。他實(shí)在不愿讓好友傷心,但更不愿意與他的季黎哥哥作對。還有洛昭……就沖那張臉,他也厭惡不起來。
段景郁越想越多,腦子里天馬行空,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血淋淋、三敗俱傷的未來,心如刀絞。
他正好走到閣樓大門,看到一個女侍者,靈機(jī)一動。
他要了紙和筆,再三猶豫,哀嘆一口氣,為什么秦闌清沒見過季黎哥哥啊……為什么秦大哥這段時間不來“深”這兒啊……
最后提起仿佛重若千鈞的筆,寫下了他數(shù)年來日思夜想的人的名字。
噬光——季黎。
“等那個洛昭走后,把這張紙給秦二少。”他把紙遞出去。
在段景郁走后,洛黎沒了再演下去的興致,但還是盡職盡責(zé)地演好一只小白花,面帶愁容低聲向秦闌清告別。
秦闌清也不好攔他,只好體貼地遞上盲杖,送他到巷子口,小聲提醒:“小洛,我會一直在這,等你的答復(fù)?!?
背向他的洛黎頓了頓,微不可見地點(diǎn)點(diǎn)頭,慢吞吞地往前挪。
“還是我送你吧,這邊不太安全……”秦闌清沒忍住,再次提出請求,看到洛黎停住腳步,倔強(qiáng)地回視,浮霧似的眼眸清澄澄的,映出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