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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太子救了你不說，還把你送回來。這份恩情值得母后去親自道謝。”閻羅皇后又恢復了她原本的雍容。

“那只巨鳥是天庭太子？”

“傻孩子，那可不是巨鳥。那是鳳凰。整個天下也只有一只鳳凰，那就是天庭太子燁翎。說來也巧，你們正好同歲。”

“燁翎？這名字真好聽。”閆伽羅在心里默念了好幾遍燁翎的名字，自此這個名字在他的心里扎了根，發了芽。

閆伽羅很想去見燁翎。但是他想出現在燁翎面前的是一個正常的自己。他安耐住了自己急不可耐的心。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身邊晃悠？”燁翎壓低了嗓音，氣憤地對閆伽羅說。一邊還要提防生怕他欺負閆伽羅的敖淵像只斗犬一樣沖上來。

看著敖淵一臉的防備，燁翎是有好氣又好笑。他們相識百年，竟然抵不過一個剛見面不久的男人。

閆伽羅被他語氣里面的厭惡所傷。但還是不放棄：“只要在你身邊，我就滿足了。”他在心里對著敖淵說抱歉。雖然他是利用了敖淵，但是這也得敖淵愿意，不是嗎？看到燁翎這么在乎敖淵，閆伽羅說不嫉妒是假的。但也有種隱隱的拿人軟肋的暢快感。你那么在乎的人，卻對我馬首是瞻。

“不過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先離開一陣子。說不定，過陣子，你會發現你沒那么討厭我。”他漂亮的鳳眼里面含著將落未落的淚珠，又帶著細密纏人的情誼。普通人被他這么一看，別說改變主意，就是把命交出去都不算稀奇。

但是燁翎是普通人嗎？當然不是。他瞧著閆伽羅，雖然漂亮，但過分女氣的臉孔，只覺煩躁。敖淵是什么審美。他是沒見過美人嗎？被這么個貨色，迷得五迷三道。明明自己也是姿容絕佳的翩翩美男子，怎么就沒看上自己呢？

閆伽羅一臉黯然神傷的走了。敖淵心疼的不行。

“你沒發現他喜歡你嗎？”敖淵揪著燁翎鎖骨前的衣領，質問他。他雖然比燁翎足足小兩百歲，但是卻比燁翎高足足半頭。他從上向下，俯視著燁翎，神情里面是燁翎所不熟悉的冷意。

燁翎也不并不好受。他知道這頭小龍只是看上去身材健壯，實際上因為沒有父母的孵化，吸收不到父母那邊的能量，他從某種意義上可以算得上是體弱多病、外強中干。實力更是遠遠不如自己。但燁翎掙脫不開他的手。

燁翎也看著他的眼睛，回瞪過去：“那你覺得閆伽羅呢？他有沒有發現你喜歡他呢？”說完燁翎就后悔了。他的小龍放開了他，慢慢的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蜷成一團。他見過小龍太多的模樣，淘氣的，咸魚的，慵懶的，除了現在這樣。

過了好半天。敖淵提起來頭，眼睛濕漉漉的望著燁翎，一看就知道他剛剛哭過了：“他不知道。他肯定不知道。”

“好的，好的。他不知道，我瞎說的。”燁翎把敖淵擁在懷中，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打他的背。

在閆伽羅又再次帶著一堆仙植纏上自己前。燁翎就戰略性后退兩步：“這些東西對我而言，都是沒有用處的。”

閆伽羅沒有上前，這是第一次燁翎和他稱得上和顏悅色說話，在沒有敖淵在場的情況下。他心里竊喜，私以為是個好兆頭。

“我的真身是天地間唯一一頭鳳凰神鳥。你這些仙植雖對普通仙人有效，但對我而言是完全沒有用處的。”

閆伽羅點了點頭：“那什么東西能對你有所幫助？”

“除非是其他神獸的內丹，比如神龍、麒麟、玄武……”燁翎在說到龍之后，停頓了一下，麒麟和玄武早就消失于天地。唯有神龍一族，還算昌盛。

他算準閆伽羅會去向敖淵討要內丹，也算準閆伽羅要不到內丹。這樣既能讓敖淵對閆伽羅死心，也能讓閆伽羅因為拿不掉東西不再出現在自己面前。算得上一石二鳥。

只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

當閆伽羅捧著一件精美的錦盒，當著他的面打開，里面一陣金光之后露出一顆圓潤的金色的龍珠。

燁翎眼皮狂跳，聲音發顫：“這是誰的內丹？”那傻小子應該不會那么傻的吧！

閆伽羅眨巴眼睛，不解的說：“敖淵的啊。你提起神龍，我就想到了他。”閆伽羅自鳴得意，他知道燁翎只是想讓他知難而退，并且讓敖淵對自己死心。但他閆伽羅也不是傻子，敖淵這么好用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所以閆伽羅找上敖淵的時候，并不是說自己想要敖淵的龍珠。他說的是燁翎生命垂危，需要同級別神獸的內丹來療傷。果然敖淵就吐出了自己的內丹交給了他。雖然神獸離了內丹的確會虛弱一會。但燁翎也不是真的要吃，他很快就會還給他的。

這只小龍總是用一種濕漉漉的渴望的眼神看著他，有些時候還是挺有趣的。

燁翎看著閆伽羅的眼神好像要吃人。此刻，他想殺了閆伽羅，但沒有時間和閆伽羅廢話了。燁翎變回了真身，用喙銜起龍珠向北海飛去。

閆伽羅呆愣在原地，巨大的火焰色鳳凰像是要把天空都燃燒殆盡。那是的確是一只巨大的，美麗的鳳凰，和自己記憶里面的是那么的相似。但不是那個會怕他冷，用肚皮給他驅寒，送自己簪子，把自己送回家的那只鳳凰。那只鳥更大些，毛色也更暗淡些。

他心里起了一種不好的念頭。他不知道該做什么，但是本能驅使他追上前面的燁翎。即使他再怎么騰云駕霧，也追趕不上一只正在瘋狂加速的鳳凰。

等到他追上燁翎的時候，燁翎已經抱著敖淵在輕聲誘哄：“來，啊——把自己的內丹吞下去！”

這個地方閆伽羅曾經派了無數人尋找，但就是怎么也找不到的那片樹林。

“啊”，敖淵張大嘴巴咽了下去，但很快龍珠又出現在了敖淵的手上。燁翎不死心，又再次哄敖淵吃下去。敖淵乖乖的做了，但是無論幾次，龍珠都會出現在敖淵的手上，無法融合進敖淵的身體。

“乖，我們再試一次。”

但這回敖淵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目光平靜，對于即將來臨的死亡也并不害怕：“燁翎哥哥，沒用的。”他好像好久都沒有叫過他哥哥了，一般都是直呼其名。

“怎么會沒用，我們在試最后一次吧！就一次，求你！”燁翎這輩子都沒求過人。但所有的第一次違背自己的原則基本都是因為這只小龍。只要小龍從此平安健康，他可以每天都求他也沒有關系。

“我和龍珠本來的聯系就不深，它現在已經回不到我的身體里面了。”敖淵笑的釋然：“不是這次，也會是下次。我最近感覺它老想從我身體里面跑出去。只是這次能幫上你的忙就真的是太好了。”如果可以活著，誰都想活下去。但是整個世界可以沒有他敖淵，但不能沒有燁翎。燁翎出事了，說不定又得打仗了。

“你還記得這個嘛？”閆伽羅把木簪從頭上拔下，黑色的長發一股腦的全部落下。

敖淵仔細看了下，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沒見過。但這木質怎么和這山上的樹枝有點像？我記得以前這邊還有個小姑娘溺水，我救了她。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敖淵還算中氣十足的聲音戛然而止。

敖淵的腳已經化為金色的粉塵，消散在天地間：”哎呀，還好不是從頭開始，要不現在就不能說話了。說到哪了？那個小女孩也不知道怎么樣了。當時我剛剛學會變化，變得不太好。明明是照著燁翎哥哥變的，卻變成了一只啞巴鳥。”

敖淵的屁股和腰也消失了，燁翎的懷中已經沒有重量，“唉，還好姐姐們不在。燁翎哥哥，幫我照顧姐姐們，她們估計之后可能會找你們麻煩。要包容一下他們。北海龍王的位置我傳給我大姐。她最合適了。算了，你們還是別和她們說我的事情。我感覺她們會打斷你們的腿……”敖淵的嘴巴也消失了……他瞇起了眼睛，似乎是在微笑。燁翎想要留住這些粉末。但無論怎么握緊，那些金色的光芒最終都消失在天地。

閆伽羅，愣在那里，好半晌沒有動靜。直到敖淵完全消失，他才癡癡笑了起來，不同于之前他特意裝扮出柔媚。他陷入了某種癲狂。他究竟做了什么？

燁翎給了他兩巴掌，力道重的剛打完就留下紅通通的手印，閆伽羅的臉瞬間就腫了，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傾國傾城：“他最喜歡我的臉了。沒有了這張臉他會認不出我的。”

“你們閻羅族殺了敖淵的父母。所以敖淵才會和別的龍族不一樣，和龍珠的聯系淺淡。”燁翎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又殺了敖淵。不應該是我們殺了敖淵。但你不能瘋，你瘋了，有可能就又要打仗了。敖淵不想看到那樣的，”

他們兩個人隨后都沒有說過話。就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夜。他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敖淵的身后事也需要處理。北海水族還不知道，百年間他們就失去了他們第二位王。那顆龍珠也消失了。

走之前，兩人不約而同的帶走了地上的一捧土地。

很久之前的某天，燁翎在教敖淵七十二變

“你變條魚來看看。”

敖淵就變了一條在空中翻著白肚皮的魚，就著他失去夢想的圓溜眼睛，很有種死不瞑目的感覺。

燁翎深深的吸了口氣：“你變只鳥來看看。”

敖淵就變了一只禿毛的大公雞，在那邊不住地咕咕噠，咕咕噠。走路姿勢風騷。

燁翎的青筋暴起，手上拿著教棍：“你還會變什么？”語氣很溫柔，笑容很和善。但是那在掌心不住敲打手腕粗的教棍，讓敖淵覺得，下一秒就會重重的落在自己身上。

敖淵終于認真起來。他想起那天他和燁翎那天一起用真身翱翔的感覺。想起了那只美麗耀眼的金色鳳凰，努力變化出那只鳳凰的樣子。就算變得不好也沒關系，燁翎總不見得狠起來打自己的同類吧。

出乎意料的，這次極為成功。燁翎也是第一次用這種旁觀的視角看自己的真身。雖然身體和自己相差不離。但是那雙睜的滾圓的漆黑眼睛還是很好地保留了敖淵的特質。總覺得好像自己和敖淵合二為一了。還來不及夸獎敖淵，敖淵就煽動翅膀，向遠方飛去了。

“這家伙！”燁翎露出一個自己都沒發現的溫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