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usse_慕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盡管心中尚存有太多矛盾的問題有待他考慮清楚,可是時間上已經不允許他慢慢想明白了,踏入多年未曾涉足的紫竹林,這里熟悉的一草一木勾起的是樊玉麒太多兒時的記憶。
清風拂過茂密的竹林,發出沙沙的清爽聲響,令人精神為之振奮,樊玉麒永遠記得,這自打自己記事起便縈繞在耳邊的聲響,偶爾還會伴隨著嚴父威嚴卻又充滿慈愛的訓誡聲。
他就是在這片竹林的空地上揮舞著爹親賜予的寶劍一遍遍的練著樊家劍法,而如今,景仍在,常年征戰在外的人卻不常在了。
沿著曲徑幽深的小路朝越來越密集的竹林深處走去,在一個回彎過后視野突然豁然開朗,經人工的修葺,廣闊的紫竹林從中被劃分出一塊圓形的空地,而那空地之上虎虎生風的耍練著鐵鎖紅纓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手把手教導樊玉麒成才的大炤一品護國將軍樊子期。
腳步突然之間變得有千斤重,看到這熟悉的背影后樊玉麒是怎么也邁不動步子了,明明心底焦灼擔憂著這個他依舊敬仰的人,卻不知該如何開口,開口之后若此人不應他,他又該如何自處……堅強如他也沒有那個承受力再次平靜的接受至親的絕情對待。
懷著如此復雜的心境站在那里,樊玉麒就這么默默的觀望著那個人,直到——對方因激烈動作牽動傷勢而咳嗽不止彎下腰去……
看著那因病痛佝僂起的身軀,聽著那一聲聲撕心裂肺一般痛苦的咳血聲音,想到昔日被自己敬為武神的高大威猛的樊將軍竟落到如此悲慘的境地,樊玉麒只覺心口堵得慌,喉間哽咽,眼眶發酸,險些便掉下淚來。
他最是清楚他爹的脾氣,這鐵骨錚錚的男人是寧可戰死沙場為國捐軀也不愿看著國民受苦他卻再不能上陣殺敵啊!拿不起刀槍,等同是拔了虎狼的利齒,折了鷹隼的翅膀!
抑制不住體內氣血的翻涌,樊玉麒狠狠一眨眼,深吸了口氣之后小聲喃語了聲:“爹……”
盡管聲音并不大,甚至快被淹沒在竹葉相互摩擦的沙沙聲中,但就是這么一聲“爹”卻是讓樊子期驚得渾身一震,無意識的握緊了被他當做拐杖支撐自己身軀維持站立之姿的纓槍。
猛烈的咳嗽聲幾乎是戛然而止,為了確認不是自己的幻聽,樊子期不得不回過了頭,看到的——是自己那已經長大成人,不論形神都酷似當年的自己的獨子。
那自對方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不怒而威的霸氣絲毫不亞于年輕時的他,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眼中乍現一瞬的驚喜,然而當樊子期的目光拂過對方別在腰間那枚御賜的金鑲玉令牌時,那絲驚喜卻被一種令人倍感壓抑的矛盾情感代替了。
男人別開了眼,轉過了身,不發一語,只是僵硬的身軀不自覺的挺直了,錚錚傲骨不允許他佝僂起身軀,即便面對的是他的兒子,即便胸口的傷如火燒火燎般疼痛。
看著這樣的爹親,樊玉麒無奈的露出一抹苦笑,他就知道……
不論過了多久,發生過的事終究還是發生過,無法靠時間來抹去,尤其是他這個活人的存在更如同證據一般時時刻刻提醒著對方……
昔日無話不談的父子兵,此時竟到了無話可說如此冷漠的地步,樊玉麒只覺背上像是背了一塊千斤重的大石,無言的沉默壓得他竟連氣都喘不上來。
樊子期對兒子的到來也就只有初見時表現出來的一點點驚喜,之后他的心里便如同一潭死水興不起半點波瀾,拖著疲憊的步子走到兵器架旁,將手中的鐵鎖紅纓槍放到架子上,用哆嗦的手整理好衣襟,樊子期像是沒看到站立在那的人一般,徑直自對方身旁擦肩而過。
可僅僅邁了五六步,便聽得身后撲通一聲,樊玉麒二話沒說給樊子期跪下了,像個做錯事的孩童一般低垂著頭,用艱澀沙啞的聲音說道:“爹……是孩兒不孝,孩兒讓您失望了……
但……但就算您不認孩兒了,再怎么生孩兒的氣,可您終歸還是玉麟慈愛的爹親,是娘的夫婿,是樊家的支柱……
算是孩兒求您,您在戰場上未償的夙愿孩兒就算粉身碎骨、肝腦涂地也會替您完成,只求您不要……再這樣勉強下去,這次南征,孩兒定當立下戰功為樊家光宗耀祖,所以求您在京城安心靜養等待孩兒的好消息,請不要讓遠征的孩兒放心不下!”
眼眶又一次無法抑制的紅了,盡管眼中有淚,可樊玉麒還是強忍著沒有讓它掉落,說完這一番話還一連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大的連樊子期都聽得清清楚楚。
決絕的步子終還是停住了,樊子期呆愣的站在那里,緊閉雙眼,雙拳攥的死緊,仿佛在掙扎什么,也似在痛苦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