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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牧之得令當下策馬到陣前,刀一橫,寒光凜冽。
秦滿被他那句老賊喊的面色一凜,想來就不可能一句話將炤元帝激出來,當下一抖月龍吟長刀,也出了陣。
閑話半句沒有,兩人各自清喝一聲揚刀策馬朝對方沖去。
兩位老將在陣前搏命拼殺,樊玉麒和褚炤易得了齊牧之的暗示不動聲色的傳了軍令下去。
齊牧之的手勢就是要他們在他搏殺的時候看準時機搞突襲,褚炤易神色肅穆,知曉這攻城計劃的關鍵就在這奇襲是否能以最快速度切入敵軍陣營,因此沒有半點猶豫,傳令下去進入備戰狀態,不鳴戰鼓,以令旗號角為一切行動號令。
場上兩人揮舞長刀熱烈搏殺,場下兵將殺氣騰騰蓄勢以待,只等一聲號令沖殺上去。
齊牧之并不想同秦滿纏斗下去,雖然他也很想同這身手和自己不相上下的老家伙一分高低,但他知道此次攻城干系重大,他的一己之私較之大炤復國大業太過渺小,因此當他留意到己方陣營的令旗立起時,他不再留手,抓緊一次反攻時機大吼一聲,揮刀就是一記開山劈地的下砍。
齊牧之的氣力十分之大,這一刀傾盡全力,秦滿舉刀橫檔,只聽蒼啷一聲,兩人只覺渾身震顫,雙臂一麻。
趁著秦滿被他這猛勢一刀劈的來不及反應之時,齊牧之左手在腰間一撈,拿過墨黑色的九節鞭對著秦滿的月龍吟長刀就是狠狠一揮。
秦滿沒料到對方竟會用這種手法偷襲,下意識的擎刀向后撤,但九節長鞭卻像吐著信子飛撲獵物的長蛇一樣,順勢卷上月龍吟的長桿。
齊牧之見得手了,目光一亮,“喝”的一聲猛然發力,趁著對方被剛剛那一劈震得虎口發麻手尚不靈便的當口硬是將對方的武器給扯了過來!
“現在——!”
齊牧之將月龍吟甩脫一旁同時頭也沒回的大吼一聲。
褚炤易一直凝神觀望兩人纏斗,見秦滿武器一脫手幾乎是在齊牧之大吼的同時就舉起了手中的雪白纓槍。
總令旗猛勢一揮,號角吹響的瞬間,位于東南西及中央的碧、赤、白、黃四色旗呼應一般也揮舞起來。
大炤五萬精兵整齊劃一,每一位兵士得令后都將身側盾牌掩至身前邁開大步,口中喊得只有一個字“沖——!”
得令策馬朝敵軍陣營沖去的樊玉麒和其他將軍口中也只有這一個字,沖——而非殺!
這就是他們的主要目的,五萬精兵分作五列陣營,開戰時一列陣營堅守陣后,前四列分別排列成為短粗的箭頭形狀沖鋒。
而每個大的箭矢中,又分作無數小的箭矢,小箭矢由四名兵士組成,中間兩人左右兩人,緊密相貼,形象的攢成一個箭頭,前面三人手執經過特殊鍛造強度大大增強的盾牌,后面一人手執長矛,在間隙中自由刺殺接近的敵軍。
大的箭矢沖入敵軍后,小組箭矢會迅速散開深入到敵軍之中,介時四人仍不分散,背對背面朝四個方向一邊進攻一邊防守。
這就是褚炤易自洞巫族巫女琨朵那習來的一種意在突圍的特殊陣勢——箭矢陣法,得名自形似箭矢進行突圍,而非手執弓箭遠程殺敵。
此陣法殺傷力也許并不算大,但防守能力堪稱最強,就算敵軍兵力勝過己方四五倍也能保住大部分人順利突圍,洞巫族在遇到異族入侵時常會選擇如此撤離,但之所以被南蠻帝滅族,是因對方兵力要多他們幾十倍。
在這里,這陣法卻被褚炤易改良用以當成迅速切入敵軍陣營的最佳陣法。
秦滿武器被奪怒意橫生,但見對方令旗招展號角齊鳴大軍突起,臉色一沉,被迫應戰。
南蠻兵將仗著己方人馬遠勝對方,盡管大將受挫,士氣卻沒減多少,揮舞兵刃上陣沖殺,殺聲震天。
大炤箭矢陣的前沿兵士由于肩負著沖破敵軍騎兵隊的重任,因此選擇的都是身強力壯,煞氣最重的將士。
沖殺之時不需他們揮舞兵器殺敵,因為他們擋在身前的獅頭盾上有著四對長約八寸的鋒利銅刺,他們只需埋頭狠命的沖刺,防守的同時也成了最佳的攻擊。
南蠻的騎兵借著一股狂猛勢頭沖向炤軍,看著這些高舉盾牌直愣愣沖上來的兵士只覺好笑,但等到了近前看清那劍盾的利害時,均臉色大變下意識的勒馬,他們一停身后的人就被迫停下,頓時亂了陣法。
大炤兵士口中大喊“沖啊”,蠻牛一般沖撞,交鋒瞬間,鋒利的盾刺刺破戰馬前胸、腿腹,有些人受不住馬匹沖撞之力被撞飛開去,震的咳血,再起不來,但他們訓練有素,迅速重新整合補缺繼續沖殺。
大多數人還是借著一股子血性沖勁硬是擠入敵軍騎兵陣營,將那一匹匹戰馬開腸破肚,鮮血橫流,悲嘶長鳴,馬匹被這不要命的沖殺驚嚇,立起馬身,馬蹄亂刨,上面的人一跌落,箭矢陣內拿槍之人上去就是一頓亂刺。
退到安全處的秦滿見狀心下一驚,見對方的陣法如此犀利,兵將如此訓練有素,到底心下很是欽佩,但他并沒有擔憂神色,畢竟就算被對方沖入陣中,他們人數畢竟相差太多,大炤也只是暫時占據優勢。
他真正在意的還是炤元帝,舉目四望,遍尋那一抹白影,終于讓他在交鋒前沿看到了揮舞著雪白纓槍也在陣前搏殺的炤元帝。
男人架勢老到,幾乎槍槍不落空,銀色的龍吐水槍頭總是奇準的刺在敵方咽喉、胸口等致命之處,再如燕歸巢一般輕盈收槍。
眨眼間已刺殺四五名騎兵,他白色的披風都被殷紅的鮮血染紅大片。
秦滿決心要殺炤元帝,但奈何相隔太遠,他目測了一下距離,雖然有些遠,但還是在有效射程內,當下毫不遲疑的拿過強弓天狼,搭箭弦上。
遠處的炤元帝似乎根本未察覺這冷箭,秦滿拉滿彎弓,胳膊上肌肉繃緊,只等校準之后離弦一射。
又是潛龍入水的一槍送出,槍頭直取敵方喉嚨,那人瞠大了驚恐的眼,眼睜睜看著寒氣四溢鋒利無比的槍尖哧的一聲輕響沒入自己頸間。
一經得手褚炤易沒有任何遲疑,手握槍桿運勁猛的斜上一挑,一顆人頭生生被他挑飛,鮮血一路噴灑,最終咚的一聲悶響摔落在地,滾了一圈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