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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桶冰冷刺骨的涼水澆來,樊玉麒渾渾噩噩的睜開千斤重的眼,醒來后就覺渾身疼痛,扒皮一般的痛楚,來自手臂,大腿和后背,也來自胸腹之上那將衣料一并熔在了他身上的烙傷。
他是被硬生生疼昏過去的,在被反復烙傷三次后,他的牙齒都快被他咬裂,箭傷處因為他過度用力而崩裂,此時又開始流血。
他已被折磨的去了半條命,渾身冒著虛汗,為了極力壓制吼叫的沖動他已經耗光了力氣,可就是這樣,他的牙關依然咬的死緊,半點聲音都沒瀉出,只是呼吸越發粗重。
南蠻帝和太子南鴻雁見狀心下也開始佩服樊玉麒,他們還從不曾見過骨頭如此之硬的人。
“真是炤國忠誠的鷹犬啊。”南鴻雁翻著火盆中的火炭,時不時的用鐵夾再往里夾兩塊,看樣子一時半會還不準備放棄。
樊玉麒低垂著頭,不去理會他們說的話,南鴻雁見狀也不惱,只說:“這樣的狗,我們南蠻還真不多見呢,要是能為我們所用就好了,可惜你太固執,不如這樣,給你烙上我們南皇族的印,這樣……帶著印回到大炤怕是誰都不愿接納你這個俘虜了~~”
說完所有所思的盯著樊玉麒,樊玉麒一聽,猛的抬頭,卻見對方從腰上卸下一塊黃金墜飾,是個雕刻的十分精致的蟠龍符,拆掉流蘇后隨手扔進那赤紅色的火盆中。
意識到對方要做什么,樊玉麒臉上一陣扭曲,直愣愣的盯著那個在炭火中漸漸升溫,最終變成通紅的金飾,渾身猛的一哆嗦。
南鴻雁注意到他的反應,沖他微微一笑,笑容中隱含的殘佞嗜血讓人不寒而栗。
他責令身后兩人按住樊玉麒,盡管知道掙扎無用,但樊玉麒還是拼命搖晃身軀,看著南鴻雁用鐵夾將那個燒的通紅的金飾拿起一步步朝他走來,他眼中映的不是恐懼,而是屈辱。
“我奉勸你不要亂動,不然這個東西失手掉到你眼睛上,呵呵……”
別有深意的一聲輕笑讓樊玉麒渾身戰栗,被人牢牢按住身體,抓著頭發被迫昂起頭,他緊盯著對方手中的東西,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最后再給你一次機會,說,你是什么人,誰是大炤的內應?”
南鴻雁將手中的東西逼近樊玉麒的臉,被人狠狠的揪著頭發的他下意識的朝反方向使勁,扯痛了頭皮也不在乎,他寧可死也不想被烙上這南蠻皇族徽紋!
“呸!”樊玉麒眼中釋放出無比倔強的光芒,一口唾沫朝對方吐去,期望能借此激怒對方讓他們一刀殺了他。
南鴻雁離他太近沒能閃過,只來得及抬手擋,結果被吐了一手。
他冷冷的看著自己的手背,臉上表情凝滯,森冷至極。
那兩個隨侍見他對太子這樣無禮,伸手便要狠打他一頓,卻被南鴻雁揮手制止,下一瞬突然伸手一把掐住了樊玉麒的脖子。
他的手勁非常大,樊玉麒只覺呼吸一窒,喘不上氣來。
“就這么不想印這個?呵,你越不想我就越要你嘗嘗這個滋味!”
說著,南鴻雁將鐵夾夾住的滾燙金飾直接扣在了樊玉麒的額頭上!
“唔啊啊啊——!”
無法抑制的劇烈疼痛自額上傳來,樊玉麒渾身痙攣著,急于甩脫這種疼痛和屈辱的雙重折磨而狠狠的掙扎著,但他本就被折磨的耗盡了氣力,此時又被身后兩人狠狠壓制,加上南鴻雁的扼制,他根本無法扭開頭去。
那種痛入骨髓的灼痛直擊腦髓,讓他頭疼欲裂,再也無法壓制喉中的聲音,他瘋狂的嘶吼著,謾罵著,將南蠻皇室祖上十八代罵了個遍,盡管吐字艱難,他還是倔強的罵出自己所知的所有臟話,發泄著自己的痛苦,但罵了那么多卻沒有半句南蠻帝想要的內容。
南蠻帝的隨從和太監都有些不忍的看著這一幕,只有南蠻帝和另外兩個長的尖嘴猴腮一看就是小人佞臣的家伙興味盎然的看著南鴻雁行刑,非但沒有被樊玉麒的痛罵惹怒,眼中殘虐之光反倒更盛。
金飾離了火,失了溫度,很快從紅變回金屬色。
南鴻雁放開了樊玉麒,把金飾拿開時,他的額頭上赫然一個蟠龍徽紋,中間的南字十分清晰醒目,南鴻雁滿意極了。
樊玉麒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樣子,那一陣掙扎和大叫耗盡了他的心力,此時他也只是沉重的粗喘著,額頭上一陣陣的刺痛,讓他有種頭暈欲嘔的沖動。
他應該自己了結自己的,在被抓之前就應該直接跳下城墻,被活捉后醒來的一瞬咬舌自盡……
可是,他……還是放不下啊……
就算自己會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他還是不甘心就此死去,他想留一口氣再見那個男人最后一面,親口告訴他,要他一統江山,收個仁厚的后妃,做一代明君,然后忘了他……
忘了他……
胸口糾結窒悶,抽痛的甚至比那額頭上的傷更重,樊玉麒露出個慘笑……
——不是告誡你不要貪心嗎,為何此時還要如此割舍不下!
簡直想狠狠抽自己兩個嘴巴,其實這樣也好,好過為男人奪了天下后眼睜睜的看著他娶妻生子……
他雖然希望他能做一代明君,可心底卻到底還是有著不該有的貪念,他渴望獨占,他不是個大度的男人,面對自己的感情,他還是無法做到無私,盡管他一再壓抑,卻終究抵不過心底最誠實的渴望,他愛他的王,忠貞不二,他也渴望相等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