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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鏈便將北靜王的話細細說了,“我有一友人原在北靜王府當差,那日恰是他當更,竟就聽見了,便忙來說與我知,好早作打算。”
鳳姐仍是不信,因說道,“怎會如此,怕不是那人聽錯了。”
賈鏈素來恨她在二太太家事上拎不清,不由得氣道,“你也不想想,娘娘封妃的旨意是誰下的,省親的恩典又是誰的,難不成咱家便真的巴巴兒地奉承了太上皇,竟置圣上于不顧?哪朝都沒有這個道理,怕不是當今試探各府老臣,誰又知哪日就會被當做儆猴的雞——殺了就殺了。”
鳳姐雙唇戰戰,又問道,“可太太自有主意,我又如何說得上話呢?”
賈鏈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附耳在鳳姐耳邊道,“你身有誥命,可自個兒請帖子進宮,這幾日恰逢二老爺拘著寶玉,二太太定是煩心的跟什么似的,你便與她說,你可代她入宮一趟,說府里有省親的地兒,讓娘娘好請旨。”,鳳姐不解,“這是又要請旨了?”,賈鏈又道,“你且聽我說完,到得進了宮內,見得大姑娘,便是別的說辭了。”
那鳳姐兒與他主理家事多年,立馬便知他心思,笑道,“還是二爺有主意,要我去想,是萬萬想不到的。”,賈鏈也笑道,“少與我貧,我還不知你的閻王手段么,真要想起來,怕不是比此法更缺德。”
“哼,”,鳳姐啐了一口,“二爺既瞧不上閻王手段,那今夜還是在外頭過去罷,我也不論你那起子臟的臭的,只別往屋子里拉。”
賈鏈道,“我又何時瞧不上了,你也是個多心的。”,說罷,竟真就出了屋,氣的鳳姐是咬牙扭被,又是一番發作,不在話下。
翌日一早,鳳姐果依賈鏈所言,先是奉承了王夫人一番,得了準許后,便換上宮裝,拿著些銀子到宮里去了。賈鏈這才心下稍定,又讓平兒把昨夜找的古董字畫給北靜王府送去,平兒眼波流轉,笑嘻嘻的,“爺這是又招惹到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當心我告訴她,可有你受的。”
賈鏈怒道,“好個小浪蹄子,一日在這不知做什么,竟敢侃起我來了。”
平兒也是不怕,呸道,“我浪我的,與爺何干,橫豎爺也瞧不上。”,說的賈鏈是粉臉微紅,挽著袖子就要捉她,那平兒與他繞著廊柱頑了會兒,才多門一溜煙跑了。
這賈鏈暗自磨牙半餉,抬首一看,卻見一眼熟小子站在上房院外,這人生得甚是好看,瓜子臉兒,眉目自有一股英氣,手里拿著塊半舊帕子。
這賈環懼怕鳳姐兒,卻甚少得見賈鏈,因而賈鏈瞧他眼生,此刻見鳳姐兒不在,那幾分懼怕便都去了,因笑道,“問鏈二哥好,我是環兒。”
原是那趙姨娘屋里的小子,賈鏈道,“原來是你,環兒從不來我這屋子,今日怎地來了。”
賈環便說道,“因著老爺這幾日要問寶玉功課,他便讓我得空將此物給鏈二哥。”
賈鏈接過一瞧,登時氣得牙癢,好個寶玉,弄這么塊半舊帕子,上面還隱隱有字跡,想來是看了那起子禁書,學了書中人傳情之法,只是他找誰不好,偏偏找趙姨娘養的貨。心下不悅,臉上卻不顯,賈鏈笑道,“想是他日前借了我的帕子,現下又煩環兄弟走這一遭,真該讓他老子好好治一番。”
賈環也笑道,“鏈二哥客氣,我也不過是順道,叨擾到鏈二哥,原是環兒的不是。”
兩人又客套幾回,賈鏈礙于情面,回屋子拿了些玫瑰脂膏,“這是你嬸子的脂膏,都是新鮮貨,你便拿了去給你姨娘,又或是讓丫頭們頑,都是好的。”
賈環接過了,看著很是欣喜,道過謝后便走了。
此番相會,賈鏈并無放于心上,誰成想此后惹起好大一段孽緣。